午后，秋日暖阳。

方倚楼闭着眼睛靠在窗棱上，突然道：“来了？”

“来了。”度恶和尚轻轻的推开门，答了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方倚楼也没想着躲。

他讨厌麻烦，更处理过各种各样的麻烦，却唯独没有一种麻烦，像度恶和尚这样。

度恶和尚从来不是个正经的和尚，他不仅吃肉喝酒打诳语，他更有一桩别人比不了的好处。

他的耐心一项很足。

这几日江湖中人谈论的都是哪位英雄好汉在扶桑发了财，回到中原之后如何豪阔。腥风血雨闯过来的豪客们，好似变成了和善的普通人。

有间茶楼的生意仍然不错，方倚楼却觉得日子很无趣。

方倚楼知道度恶和尚在有间茶楼。

度恶和尚未必不知道他知道。说不定他就是要让他知道。

后院的水缸一直是满的，柴房有堆成山的木材和用不完的热水，就连大麦茶都一壶壶的泡好了，放在方倚楼习惯放的地方。

方倚楼翘着脚笑，眼睛里映着光。“舍得出来见我？”

度恶和尚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纹路淡了点，道：“方老板似乎很无聊？”

“是啊。”方倚楼的手捻着一缕头发，黑色的发丝在光下染成了黄色，耀眼的很，“事情都做完了，心愿已了，无事可做自然无聊。”

度恶和尚沉默的看着他，突然问道：“方老板的心愿了了，还有人的心愿等着方老板去成全。”

方倚楼轻笑，道：“谁？”

度恶和尚凝神望着他，道：“我。”

方倚楼的脸转向他，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良久才有些怅然的道：“我以为你在说笑。”

“我讲给你的，即便是说笑，你也可以当真。”度恶和尚嘴角含笑的望着他，眼神温柔和煦。

这实在是一句顶好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