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和五年，时任北镇抚司巡抚的林涣被人暗杀于任上，太后怜其一生为国为民，劳苦功高，擢升为公爵，封“安国公”陪葬于皇陵。

林涣虽然年近不惑之年，因为没有成亲，膝下并无子嗣。

林槿禾带着小元景来吊唁的时候，只见许衡一身麻衣跪在棺椁前，白色的帷幔在空中飘动着，许衡醒来后李居慎对当时情况进行了询问，与李居慎所猜大差不差。

林槿禾走到许衡旁边，许衡见到来人，忙起身对着两人拱手作揖，“臣拜见娘娘，小殿下。”

“许大人来得好生早。”林槿禾盯着他被截掉换成铁手的右手。

因为针上带着毒，毒已经入骨髓，束手无策的太医只好舍手保人，也好过毒流入五脏六腑使人毙命来得强。

许衡闻言，眼上染上几分笑意，“他喜欢热闹，太冷清会觉得伤心的。”

林槿禾神色一沉，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方势力所为，但她清楚林涣的死是和她脱不开关系的。

她的改革触犯了太多的人利益了，动不了他，就先拿她身边的人动手，这是对她的一次警告，也是震慑。

“阿兄有你这样的挚友真是……一生之幸啊。”

许衡苦笑一下，“是臣遇到林大人是一生之幸，臣自小就被教导着一言一行要谨小慎微，苦学占星算卦，观测星空，若不是林大人，臣怕是一辈子都会局限于太史局那方分寸之地。”

太史令一职一直是父承子业，许衡在这之前只知道要对得起帝王厚爱、肩上重任，直到一个人带着一身的桀骜不驯和他说：

——管他什么劳子功名利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先做好自己再做别人所期许的，如果连我自己都不像自己了，成为别人臆想的样子有什么意思。

许宅和林府靠得很近，幼时的林涣甚是顽皮，不禁逃功课，勒令林槿禾帮她代做，甚至于翻许宅墙头，去扰许衡的清静。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明媚的人，林涣正卧在他常于其下读书的槐树上。

“你出生林家，你父亲是承恩侯，你我之间从不相同，我不会有你那么豁达的胸襟，也不能，我必须要活出样子，不然何以能够面对列祖列宗、帝王荣宠？”

许衡从小便少年老成，他那双眼中藏着很多东西，是林涣看不透的。

林涣一跃而下，坐到他的面前，翻阅起书案上的算术书，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星宿推演，他只觉得一时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