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往事

私生子。

这是葛涯第一次踏进洛家时便被打好了的标签，尽管洛家老爷怎么疼自己又有什么用，他始终是一个，在正房因疾病早逝后被接回来的私生子。洛家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型企业行家，要不是洛老头执意将他们接进来，恐怕他是不会被允许出现在这个城市吧。

以前住在拥挤的居民楼里，那的人虽然都过着很平凡的生活，却总是很热情，所以葛涯也都是笑脸热情地向别人问好。

当第一次步入这个金碧辉煌的豪宅时，他看见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洛安腾，就想一个小皇帝审视着自己的子民。旁边的管家在他耳边小声说，那是小他一个月的弟弟，让他打个招呼。

葛涯抬起头，嘴角微扬，“你好，弟弟。”

幼时的洛安腾虽然还只是个稚气的小鬼，眼神却依旧很冷，他不屑地瞄了他一眼，冷淡地说：“垃圾，你叫谁弟弟啊。”

从那一刻起，葛涯就知道，自己似乎不太被待见。

“从今天开始，你就姓洛了。”那个在别人眼中一直很严肃的洛家的一家之主，此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亲切地拉过葛涯的手，“洛涯看上去不怎么好，就叫洛安涯吧。安腾是你的弟弟，不过有些东西他知道的比较多。”

洛老头又扭过头对站在旁边许久的洛安腾说，“安腾，不管是家里还是学校，好好照顾下大哥。”

洛安腾什么也没说。

后来，葛涯被转到和洛安腾一个学校。很多人听见他是洛家的另一个公子后都很好奇的跑过来瞧瞧，毕竟当时洛安腾在学校蛮有名气，很多人都很想知道他的兄弟是啥样子。与洛安腾的冷漠，难以靠近相比，葛涯总是笑脸待人，因此人气一下子涨了不少，课间也偶尔会有人请教他一些，或是闲聊什么的。不过这一切的平静，都因为洛安腾的一句话而打破。

“这道题怎么解？”

“诶？居然还有您洛大少解不出的题。”同桌笑着调侃他，看了看题后摇了摇脑袋，“这题我也不会。”

葛涯转过头继续想题，突然，旁边的人用手肘戳了戳自己，笑着说，“要不去问问你弟？他数学可厉害了。”

葛涯下意识看了眼坐在靠窗的后排，漫不经心翻着杂志的洛安腾。他不光是数学厉害，科科都吊炸天。不过，葛涯摇摇头，“他是不会帮我的。”

“怎么会，好歹你也是洛少的哥哥吧。问问呗。”再同桌各种使眼色下，葛涯只好拿起书慢慢向洛安腾走去，他不知道，后面一群好奇的人悄悄探过头来。

“那个，弟弟，你知道这道题怎么解。”这是从进门开始，他们的第二句话。

洛安腾放下杂志，单手撑着脑袋，扭头看他，狭长的眼睛中透出一丝冷意，“你叫谁弟弟呢？垃圾。”

身后的人一阵唏嘘。

也就是从那天起，关于他是私生子的各种难听的谣言开始在整个学校散布，原本还因为他是洛安腾大哥而崇敬的眼光，一下子变成了嘲讽的目光。原本很喜欢和他套近乎的同桌也开始对他爱理不理，可见，洛安腾在这个学校的影响力可真是大得恐怖。

“安涯，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洛老头亲切地将刚放学的他拉过来，葛涯看着洛安腾冷淡的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还不错。”

“是么？那等下和妈妈收拾下东西，明天周末，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弟弟不来吗？”葛涯盯着那紧闭的房门。

“他说有比赛，还要复习。就我们三个去。”

“好。”

起码，在家里，葛涯是占优势的。因为洛老头似乎很不喜欢洛安腾，葛涯从没想过原因，反正他对洛安腾也没什么假惺惺的兄弟之情。就这样高中的生活一直按着这种诡异的模式过下去的，葛涯曾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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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所以你和社长的关系这么差。”程浩然慢慢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一眼葛涯。而葛涯只是摇摇头，说，“不是因为这个。原本我对洛安腾这人没那么厌恶，是因为林瓷远，我才会对他讨厌至极。”

“林瓷远？”程浩然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啊，是上一任的篮球社长，对不对。”

“呵——”提到这个名字，葛涯整个人好像变了，他的嘴角微扬，“这种正儿八经的称号果真不适合他。”葛涯突然伸出手朝口袋摸摸，然后掏出一个形状有点瘪瘪的水壶。里面装的什么程浩然自然知道，这么几天的训练，葛涯几乎每天都离不开这里面装的酒。

“葛前辈，你每天都喝酒，不怕醉吗？”程浩然担心地问。

“还好还好。”葛涯猛灌了几口，又用手摆弄了几下长银发，站了起来，“比起痞子林瓷远，这还差得远呢！”

看见葛涯离开的背影，程浩然有些郁闷的说，“居然就讲到一半走了。”

..........

“嘟嘟——”

安静的办公室中，手机一阵一阵的响声惊醒了旁边熟睡的左斯悦，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慢慢摸索着眼睛。刚刚带上却发现居然是洛安腾的手机。

“安，真是，居然出去也不把手机拿走。”左斯悦嘀咕了几声，按下接听，“喂？”

“我靠——小斯斯你怎么拿着安腾的手机！”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左斯悦立马清醒了，“林——瓷——远。”

————

尽管在学校受到大多数人的排挤，葛涯也没有跟那位‘疼爱’他的父亲说过，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让他真正用手段的价值。他只是每天都靠在母亲的旁边，对着她一遍一遍地说，“我们离开吧。”

他知道，因为洛安腾的外公的关系，母亲在家里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可那个女人总是含着泪水地对他说，不为钱财，不为权势，她只想安安静静陪着洛老头度过一生。

她对他说，以后你也会遇到这么个人，让你就算受尽委屈，也想陪伴她一生。葛涯知道，会的。可是没想到，那个人出现的这么快。

“啪——啪——”

“喂，这边，传过来。”

“嘭！”

“喂。你，没事吧。”面前的一头夸张的银发男生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这可是他第一次失误，居然砸到人了。

“唔。”感觉有什么温温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葛涯愣愣地盯着眼前的银发男生，他原本很歉意的脸突然扭曲，最后以一种很夸张的方式大笑出声，“哈哈，小鬼，你，你的样子好搞笑。”

“啪——”从后面跑过来的另一个男生看见银发男生没形象地大笑，忍不住使劲拍了下他的头，“瓷远，你个白痴还笑，都把人砸出血了。”

银发男生委屈的摸摸自己的头，最后转过身扭头看着葛涯，“上来吧，小鬼，我背你去医务室。”

其实葛涯很想反驳，他才不是小鬼。不过可能是以前身体发育不良的原因，差人家半个头，实在说不出口啊。那是他第一次遇见林瓷远，却以他一身中最怂的的姿态。

后来葛涯打听了下这个男生。林瓷远，和他同龄，目前在篮球社，喜欢各种运动。喜欢喝酒，特别是浓度高的白酒。还被学校抓到过好几次，记了几次过。然而，目前是洛安腾最铁的哥们。

就凭最后一点，得远离他。葛涯捏紧拳头，正准备离开，却突然被一个人拽住。

“小鬼！医药费你得分担点吧。”

“喂，你这人。”这人也太无赖了吧，明明是他砸的人，还好意思平分医药费。

“你是不知道学校医务室多贵，刚刚我的酒还被没收了。”林瓷远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哭诉着种种，“要不你帮我去买点酒来，好歹昨天我还背你了，压死我了。你看上去蛮瘦，可是真是重的像头猪诶。”

“你——”

“瓷远，快来，到你了。”

“知道了——”林瓷远转过头，飞吻一个，“小鬼，拜托啦。”

这人是怎么回事啊。葛涯看着离开的背影，黑了脸。不过过了一会，只好拿着这有点扁扁的水壶，去找商店了。刚刚才仔细地看他，原来林瓷远长得还蛮好看，长长的睫毛，干净的双眸，右眼的下面居然还有颗小小的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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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洛杉矶的某个角落。

“嘟——”颀长的手慢慢地按掉挂断键，一个身上随意披着外套的银发男人将手机慢慢地放回桌子上。

“你刚刚打给谁啊。”旁边有一个刘海长到夸张的男生懒洋洋地趴在阳台的藤椅上，慢吞吞地问。

“哈？”银发男人将长腿抬起，自然地搁在矮桌上，闭着眼睛升了个懒腰，“是远方的故人。”

“诶？”

“我想有时间要回去那一下了？”

藤椅上的那人慢吞吞地做起来，用手撩起长长的刘海，一双淡蓝色的眸子盯着他，“你不是说是出来疗伤的么？”

“我发现我还需要一味药，关键的药被落在了那。我想去把他拿回来。”银发男人咧开嘴，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