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往事

“回去你就知道了，都是好东西。”

翠喜扬起秀气的眉毛故作神秘的道。

“好！我媳妇儿进山瘪宝有功了。”

阿园说着不待翠喜反应重重的在翠喜的脸上亲了一口。

“诶呀！讨厌，让人看见多不好呀！”

翠喜害羞的道。

“哈哈，没事，快走吧！娘和宝儿还等着我们呢！”

“嗯。”

俩人说着便顾不上擦汗，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朝家走去。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大晚，常婶也已经回家去了，四周邻家传出了诱人的饭香，这个点，正是劳作了一天的人们犒赏自己享用丰盛菜肴的时候。

“你们可回来了，宝儿刚哭着睡着了。”

阿园娘听到脚步响倚在门框边唠叨，“要下雨了，我还担心你俩呢，翠喜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阿园回来见不到你，你瞧瞧急的，见我就是一通数落，怪我没照顾好你，阿园长这么大……”

“娘，您别说了，她这不好好回来了……”

阿园说着翻了个白眼，有些怨毒的打断了自己娘的唠叨。

翠喜见气氛不对，忙扯了阿园一把，“阿园，你怎么和娘说话呢，娘也是担心我，我保证下次……”

“我说你这婆娘是不是疯了，还想有下次？你不要命了，还是怎么着？”

阿园说着有些生气了。

“阿园，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今天追兔子太入神了，，所以忘记了路，我……”

翠喜说着有些委屈了，现在她两只脚生疼生疼的满满的都是血泡，可这个男人还要这样数落她。

“今天要不是我进林子里把你揪回来，今晚你就和你的兔子一起喂狼了。”

阿园看到自己媳妇委屈的小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突然缓和了不少。

“好了。”他温柔的揉了揉自己媳妇的脑袋瓜，笑着道，“危险的事情我看你还是不要做了好不好？我知道嫁给我你受苦了，但我以后会努力照顾好你和这个家的。”

“可……”

翠喜还想再反驳什么，却看着男人温和的眼神，自己红了眼睛。

“今天运气好，我从地里翻出了去年没收干净的番薯，今晚我们有口福了。”

男人说着话语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在翠喜听来分外的有磁性。

去岁没收干净的番薯，那么大个的，哄谁呢？地不是隔几天就翻一回比脸还干净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番薯，这……

翠喜心中疑虑但并没有拆穿男人，而是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在了身后随身的背篓中，“我也有收获，你们看，这是什么？”

“哇，哪弄的野鸡蛋这么大个，还有蘑菇！”

阿园说着把手伸进背篓满脸的惊喜。

“媳妇儿真有你的，我媳妇儿真能干，今晚我们家要像过年一样了。”

“切，傻样！”

翠喜说着吐了吐舌头一脸的不屑。反正不是投的抢的，自己捡来的吃着心安理得，好歹她也是来自现代的职业女性，如果连肚子都填不饱那岂不是笑话。

“媳妇儿说的对，还是我媳妇儿能干，今晚我就自罚给你洗脚。”

阿园说着黝黑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朝灶间去了。

“洗脚？！”翠喜想还是算了吧！虽然她是现代女性不信什么男女大防的鬼思想，但是这一脚泡若是让那傻子瞧见，以后想必只能乖乖待在家了，所以还是不要的好。

当第一缕星辉洒满这个破旧的小院的时候，烤红薯的香气终于慢慢的从灶间传了出来，刚刚成了家人并不熟悉的三人这便上了桌。

“儿啊，娘记得上次吃这玩意儿还是去年年关的时候！”

母子俩一上桌便是一副寒酸样。阿园娘吸着鼻涕，用破棉絮漏在外面的衣袖擦着满是泪痕的老脸。我的天，吃个烤番薯比过年还高兴，贫穷简直超乎了翠喜的想象。

“娘，您老记错了，那是前年年景好的时候，去年咱吃的是小米糊糊。”

阿园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番薯含糊不清的嚼着道。

“对，就是那年，真是老了不中用了，那时候你爹还活着，枣花刚进了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是好，有盼头不说，一家还齐整。”

老太太说到此处，眼眶又湿润了。

往事如潮，压抑的气氛很快淹没了洋溢着幸福气息的小饭桌。

“娘，算起来，爹走了有一年了，我知道您老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解不开，爹的事赖我，如果不是我不中用，枣花就不会那样，我爹也不会被活活气死。”

阿园说着无声的低下了头，这几天来，脸上仅有的高兴劲儿也被忧伤的阴云所取代。

“傻孩子不赖你，说到底还是那女人不要脸，你爹气性又大，这才……”

“不，还是我，如果我能多些本事养家，多些家底，枣花便不会那样，我对不起爹，连口薄棺都……”

看着俩人沮丧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翠喜突然想起了李清照那句，凄凄惨惨戚戚，可真是应景啊！翠喜想着差点没被滚烫的番薯噎死。

这瓜可真是够大的，简直比话本还精彩，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媳妇和人跑了，老爹受不了被活活气死。买不起棺材，草草葬了。亲妹妹和妹夫也因此和阿园母子闹翻，彻底断了来往。

“诶，你们俩别说来说去的了，打起精神来，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相信我……”

翠喜本不想打断母子俩的对话，但现实已经是这样了，她可不要这么丧的过日子，“日子总要翻篇的，最难得时候都过去了，现在我们有了新日子，我们也应该向前看。”

“对，我媳妇儿说的有理，相信你这个小福星一定会让咱家的日子越过越好的，娘，您不要担心。”

阿园说着憨厚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灯火下掩饰不住燃烧的希望。阿园娘见儿子这样，也忍不住破涕为笑，“看我，过去的事，提它干嘛，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三人说笑间结束了这顿愉快的晚餐，很久没有这样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