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宴会

风代觅到姜殊的房中时，姜殊正在为戴哪件首饰而烦恼。

“我的殊儿倾国倾城，无论如何都是最动人的。”风代觅笑意盈盈，若说她一生中最得意的一件事，便是生了她的殊儿。现今都城里，有谁的才貌能比得上姜殊？

姜殊见风代觅来了，起了身，娇嗔道：“都怪爹爹，殊儿这又不是大生辰，还非要办个生辰宴。今日都城名门之女都要来，我可不想输了阵仗。”

风代觅笑了，假斥道：“肤浅，衣着繁华只是表象，你也说了今日来的都是名门之女，谁的衣着装扮能差了去。百花丛中要想打眼，你就得与众不同。因此，阵仗虽要有，但也不必因此费太多心思。”

风代觅走到妆台前，在首饰盒中拨了拨，拿出一支红玉百花钿，替姜殊戴上：“你的容貌、你的见识、你的谈吐，都胜过别人，你要知道自己的长处，才能让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姜殊笑道：“娘亲说得是。”

两人闲聊了一会，便聊到了姜谷雨身上去，因着济房山一事，姜殊心中对姜谷雨总有些介意，风代觅却不大担心：“都城生活富庶，闲个没事便想找点事情嚼嚼舌根。当初大家对济房山一事津津乐道，是因为好奇，然而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哪怕有个别仍觉得好奇的，今个见着她又能怎样？难不成再找头豹子让她杀了，来验验传闻是真是假？今晚来的都是都城的名门闺秀，有谁会因济房山之事便高看了姜谷雨不成，在她们眼中，姜谷雨不过是粗人一个罢了，所会之事，上不了台面。”

被风代觅这么一说，姜殊心宽了不少，特别是那句“上不了台面”让她似是恍然大悟：“也是，都城街头卖艺的也会许多我不会的东西，难不成我还要和他去比不成，想来许多人瞧着妹妹，也是和看街头卖艺的眼光一样的。”

风代觅点了点头：“她毕竟是姜府的二小姐，今日你的生辰宴若不让她来，可得让外人笑话了去，说我治家不仁。在那宴会上，你将她冷在那里便成了。”

今日这生辰宴，除了官家女眷，男眷也来了不少。丞相府里便分了两个厅，男女分坐。两厅皆立在湖边，隔了些距离，但在女眷厅这里，亦隐隐约约能听见男眷厅那边传来的笑声。姜谷雨到了宴厅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雨儿来了，快些坐下吧！”

风代觅突而用这样亲昵的称呼，让姜谷雨很不习惯，一时没反应这是在对她说话。席间的宾客见她发愣，有些个便捂着嘴低低地笑着。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你家姑娘腿脚不便，你还不扶着些。”风代觅身旁的萧嬷嬷亦开口斥道子期。

风代觅给姜谷雨安排的席位就挨着姜殊，子期扶姜谷雨坐下后，姜殊便对她笑了起来，那笑容显得别样的和善可亲：“你脚上的伤还没好，晚点来也没什么的。所以我本打算晚些再让人去叫你，省得你在这里坐得不自在。”

姜谷雨确是有些不自在，倒不是因为这宴席，毕竟这席还没开，而是因为风代觅与姜殊这对她一反常态的亲密样子。

来都城这么久了，她们何时对她这样亲密过？

但姜谷雨心中明白，这不过是因有着外人在，她们必须要做出这个样子来。

席间女眷已经在低声交谈，却没有人和她说话。若是已经上菜倒也还好，偏生现在还未开席，只有些糕点摆着，姜谷雨觉得无聊，便只先就茶吃些糕点，期冀将这宴会早些熬过去。

又过了一会，四公主风瑾也到了，席面越加热闹起来了。

坐在姜谷雨身旁的不知哪家的小姐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偏头瞧了一眼，笑着颔了颔首以示歉意，又和别人说话去了。宴席明明是这样的热闹，姜谷雨却不知为何觉得很冷清，仿佛这席间的一切与她都是不相干的，她们明明在说着话，姜谷雨却觉得自己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她瞧着这些人笑谈，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这一院的繁华热闹，终究与她无关。

菜品上席，宴会开始，风代觅举杯说了一番话，姜谷雨不擅饮酒，但碍于礼仪与子期的叮嘱，也举起杯喝了。喝完之后，只觉喉头辣得慌，见其他人已经动筷，便赶紧也拿起筷子，自顾吃起东西来。以前狩猎的经验让她的洞察力变得敏锐，她能感觉到时不时地有人将人目光投向她这，一边瞧她，一边捂着嘴不知说着什么。

姜谷雨记得初入丞相府时，府里的下人有时也会用这种目光看她，背后也没少议论她，她听到过几回，难受了几回，后来便习惯了。

她早便认清了一个事实，在这都城里长大的名门，多数是瞧不上她的。

姜谷雨对她们的目光不以为意，但唯风瑾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风瑾的目光投来时极其自然，似是不经意带过，但姜谷雨总觉得风瑾是有意在看她，且那眼光与其他人不同，怎么个不同法，姜谷雨说不上来，但那种目光让姜谷雨心里不太舒服。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她在林中狩猎的时候，有猛兽盯上了自己的感觉。似乎济房山那次领着自己去如厕的宫女便是她宫中的，可是若说她要对付自己，姜谷雨实在找不出理由来，毕竟自己在济房山与她也只是初相见而已。

一场席面熬了很久终于结束，待众人离去后，姜谷雨也向风代觅行了礼要回别雨院。没了外人在场，风代觅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对她说话时仍是冷冰冰的。

子期扶着姜谷雨回到了别雨院，进了屋内，姜谷雨便瞧见桌上摆了个木盒子。

子期忙解释道：“今个小少将军也来了，我在外面守着时，小少将军身旁的刘克找了我，说是给姑娘带了份礼。”

姜谷雨有些意外，没想到少极这般有心。她上前将木盒子打开，瞧见盒中竟躺着一张崭新弓，身子不禁一震。

子期接着道：“不过刘克说，小少将军让他传话，这礼只是打着他的名头送的，实际上给姑娘买这弓的是三公子。”

“三公子？”姜谷雨更加诧异了。

“说是三公子上街恰巧瞧见了这弓，觉得与姑娘相配便买了下来。”

姜谷雨抚摸着弓身，心里自是喜欢，但却又怕此事被风代觅知晓了，又要将这弓毁了去。

子期看出了姜谷雨的顾虑，道：“姑娘只管放心，刘克将这东西给我时说，小少将军在席面上说了，下月他不在都城，赶不上给姑娘过生辰，便提早给姑娘备了份礼。姑娘是他带进都城的，大小姐那边他已然备了份大礼，没有理由不给姑娘也准备一份，谁都不能亏待了去，小少将军这事情办得大大方方，说得也大大方方，老爷和夫人都已经知道了。既是明面上送的生辰礼，夫人也不好去动小少将军送的东西。”

说着，子期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护身符，递给姜谷雨：“这是前几日在街上遇见小少将军，我托他帮忙去云台寺求的平安符。”

以前在及与村的时候，村民经常会去求神拜佛，求得能有个好收成，也有人去求平安符，希望能一世长安。但是每年收成还是少得可怜，那些求了平安符的人也有不少生病去世的，是以，姜谷雨并不信这平安符。

但这好歹是子期的一片心意，还是少极帮忙求的，她自然要好好收着。

“少极给姜谷雨也送了礼物？”风络听见今日跟去姜府的宫女禀报，偷偷地瞄了风瑾一眼。

风瑾正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不善，听见这话，顿了顿步子，将目光往那回话的宫女身上一扫，那宫女双腿一软，原本还是站着回话，现在立马便跪着了。

风络像是要看热闹，接着问道：“是什么礼物？”

“奴婢瞧着是一个大长盒子，那盒子的样式，像是城里琅兵铺的。”

“琅兵铺？是兵器？”风络觉得有趣：“少极怎么会给姜谷雨送这样的东西。”

“她能济房山的花豹都能杀死，送她兵器也没什么。”风瑾坐下，喝了口茶。

风络脸上一副看戏的表情：“原来你不在意。”上次在西区猎场，风瑾无缘无故便对姜谷雨动了手，让他大吃一惊。风瑾中意少极，这事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年她都没少用手段在那些对少极有意的女子身上，也不是没闹出过人命，但这见一次就要对方命的，他倒是少见。

西区猎场那次，他阿姐回来便说还想吃一种叫四照花的野果，找人去摘了些来，可风瑾吃了一颗又立马吐了出来，叫人将摘的果子都扔掉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这个阿姐在人前最擅长扮猪吃老虎，只遇到少极的事情，就很难沉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