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高考

早上七点，宫羽在醒来时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他旁边还是睡得正熟的权锐，一切都好像与五月份无异。

但变的也确实只有时间而已，今天六月八号，高考的最后一天。

睡了九个钟头的宫羽精神抖擞的起床，还不忘在权锐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我去！”权锐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腾空而起，顶着鸟窝一样的头发，“宫羽？”

“再不起你就要缺考了。”

“不可能，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权锐又重新躺回去。

“快起，考完随便你怎么躺。”宫羽打开门走出去，还不忘叮嘱他一句，“把你头发梳一梳，乱得像鸟窝。”

权锐“嗷”了一声：“还不是你昨晚揉的！”

到考场时的时间不算晚，但考场外早就已经挤得人山人海了。

“身份证准考证都带了吧？”宫羽问权锐。

“放心，一个也少不了。”权锐把宫羽的那份递给他，又拿出一个小册子，“要不要再复习一下？”

“你看吧，我不用了。”

权锐耸耸肩：“我就不该自取其辱，只有我们中等生才会临时抱佛脚。”

“别看轻你自己，你这一年进步也挺多的。”宫羽说，“其实你底子挺好的。”

“那是，我小时候也是大学霸。”

“有多小，上幼儿园？”宫羽开始闲聊起来。

“上高中之前吧，改天带你回我家看看，之前的证书什么的我都没扔。”

“嘶，那为什么上了高中……”

权锐打断了他的话抢先回答：“因为不想出国。成绩太差了，我妈嫌丢人，就不会把我带到国外了。”

宫羽有点想笑，“你这理由也太……”

“好笑？可能吧，反正我目的达到了。”

正说着，聚在考场外的人开始流动起来。

“要进考场了。”宫羽说着，随人流慢慢走进考场，“还紧张吗？”

权锐这才反应过来：“你刚才是在给我做心理辅导？”

“看你好像挺紧张理综的。”宫羽把小册子要过来随手丢在路旁的垃圾桶里，“前两科也没见你考前看什么东西。”

“是有点。”权锐笑了笑，“毕竟我感觉自己在理综上没少费功夫。”付出了很多，如果什么都得不到，那就有点太亏了。

“正常发挥就行。”宫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了自己的考场。

考场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上午考完，宫羽和权锐随便在附近吃了点东西，就坐在考场外的纳凉亭等着。

权锐靠在宫羽肩上，宫羽难得没有摸他的头发，问道:“叔叔今天下午来接你吗？”

“不来，他和我说了。”

宫羽又换了个话题：“那考完你想去哪儿？”

“不是说好去行平市吗？”权锐看了宫羽一眼，“你不用给我心理辅导，下午这门儿我很自信。”

“是我多虑了。”宫羽笑了笑，低头在权锐头顶亲了一口，“托福都考过了，高考肯定不在话下。”

“时间还早，你要不要眯会儿，别一会儿听听力的时候睡着了。”权锐直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腿，“你枕着睡会儿吧。”

“行。”宫羽枕在权锐腿上眯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宫羽总觉得权锐的信息素粘在了自己身上，淡淡的青茶味在自己鼻尖环绕，感觉一直是自己的弱项的语法填空也没那么难了。

作文题是一道看图写话，宫羽构思了几分钟，就开始打草稿了，当他把作文写完时，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难得的，他不想检查卷子了，索性就对着窗外发起了呆。

也不知道权锐答到哪儿了，就算没答完应该也快了吧。宫羽瞅了一眼表，权锐在复习托福考点时，他也跟着看了看，难度不算太大，而且权锐的英语也挺好的。

宫羽又把视线移到卷子上，这张卷子，也不难……

就在宫羽还在胡思乱想时，收卷铃声响了起来。考场中发出了桌椅挪动和翻卷子的声音，还伴随着一两个人的叹气。

宫羽站起来，静静地看着监考老师从自己身边走过，收掉自己的卷子，他内心突然涌出一股不真实感。

就这么结束了，好像高考也没那么庄重，不过是考两天的试，然后就获得了更广阔的世界的入场券。

但当他走出考场他就发现，大部分人都不是这么想的。

到处都是欢笑、尖叫的人，对于每个经历过那一千多天日日夜夜的少男少女们来说，这是新生的一刻，他们终于可以不用负担起没完没了的课业，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每一个熬过焦灼的人都挂着笑，他们没有死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宫羽被人群的氛围感染了，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在挤出人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拽住了。

他回头一看，是这两天都没见的宫承深。

“干嘛？”宫羽甩开他的手。

但宫承深好像不太在意他这不耐烦的行为，只是问：“爷爷最近给你打电话了吗？”

宫羽愣了一下，回答：“没有。”

“那，微信呢？总之，爷爷最近和你联系过吗？”宫承深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四周的人比一开始散了不少，他正忙着用余光搜寻着权锐的身影，忽略了宫承深的不对劲。

“哦，没什么。”宫承深眼神闪烁，刚想走，就看见权锐向这边走来。

宫羽只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上，接着权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在这儿干什么呢？”

宫羽回头摊开手：“没干什么，浪费时间而已。”

宫承深似乎想到了什么，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没太注意两人之间亲密的举止，只打了个招呼就溜了。

“他又犯什么病？”权锐望着宫承深的背影，很不客气的问。

“我哪儿知道，走吧，别管他了，我想回学校看看燕文娜。”

“看她干什么？”

“她一直对我挺好的，毕业去看看她，不然以后就没时间了。”

“那走。”权锐点点头。

宫羽敲开办公室门时，只有燕文娜一个人在里面。

“哟，来了。”燕文娜熟稔的和宫羽打招呼，并且往他身后看了看。

“看什么呢？”宫羽奇怪的问。

燕文娜的语气比他还奇怪：“就你一个人？你那小男友呢？”

宫羽脚步一顿：“什，什么？”

燕文娜又问：“权锐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啊。”

宫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觉得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看宫羽愣在那里，燕文娜才明白：“我早就看出来你俩之间有情况了，你还觉得自己瞒得挺好？”

“之前是这么觉得，但现在不敢说了。”宫羽苦笑，“老师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最早觉得你不对劲是上学期抓早恋的时候，这学期你俩坐在一起，那视线交汇的时候都快拉丝来了，十有八九是坠入爱河了。”燕文娜调侃的看着他，“一开始你成绩下降也和他有关系吧。”

“有点吧。”宫羽笑了笑，主动承认错误，“我的原因，不怪他。”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宫羽才告辞，权锐这时在校门口已经等他好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