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电话

茶水已经放置了一会，泼到顾沉舟身上时已经凉了。

冰冷的茶水顺着的发丝慢慢滴下来，顾沉舟不紧不慢的拿纸擦了擦，他整个人看上去很狼狈，但却丝毫不掩骨子中的傲气。

他没发火，只是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他站起身，好整以暇的看着被气的发抖的两个人：“难得见到你们那么不体面的样子。”

可惜他们相识早就预料到似的遣散了所有的下人，他们这副样子也只有自己看见了。

“滚！”

他们再不似餐桌上的金贵自持，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下只有一片狼藉。

顾沉舟转身走了，不加掩饰的将自己狼狈的模样暴露在每个过路人面前。

到了地下停车场，车窗上倒映着顾沉舟此刻的模样，真难看，他自嘲的笑笑，内心一片荒芜：“我就那么难以接受吗？”

早知道会弄成这样就不来了。

顾沉舟打开车门，还是回家看看江稚桐吧，他那张脸多少会让顾沉舟开心点。

窗外的风景逐渐变的熟悉起来，顾沉舟的被狠狠揪着的心终于轻松了一点，打开门，他就能看见江稚桐了。

这小孩说不定正在家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呢，到时候先抱抱他吧。

门开了，顾沉舟甚至觉得刚刚的经历没什么，他又开心了起来。

客厅没人，顾沉舟走上二楼，骨节分明的手距离门把手仅一寸的距离，还是去洗个澡吧，江稚桐那样胆小，看见他这个样子肯定又会心疼好久。

顾沉舟收回手，径直走进了自己房间。

——

而另一边的江稚桐收到了来自父亲的求救，三个人没有追到他，转头就去找了父亲。

一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债主，这个艰难的决定让江稚桐浑身都在颤抖。

要找顾沉舟帮忙吗？可能他昨天才救了他，今天就又给他找麻烦，万一，顾沉舟觉得他烦把他赶出去了怎么办？

他在客厅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门，离开了小区。

他会解决好自己的事情，他不会麻烦顾沉舟的。

公交车离开市区，逐渐驶入城东，哪里是穷人天堂，房价物价便宜，各种三教九流的人在此聚集。

破产后，江稚桐就和父亲一起住在这里，直到一周前，父亲又被辞退。

看着身强体壮的江稚桐，父亲收走了大门的钥匙，对江稚桐说：“桐桐，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应该出去闯闯了。”

后来的事情就是那样了，没有身份证，又被三个人不断威胁恐吓，没有人敢要他。

江稚桐饿了很久，直到昨天被顾沉舟带回家。

下了公交，对面扎堆的流浪汉就朝他看了过来，江稚桐握紧兜里的短刀，快步走了。

城东的治安和管理都不行，地面上是随处可见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混合在一起的腐臭味道。

尽管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江稚桐还是没能够习惯。

江稚桐忐忑不安的走入一栋居民楼，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江稚桐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会不会敲开门，三个人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眉眼带笑的看着他。

想到这里，江稚桐的双腿便开始发软，他站在家门口深吸几口气，在心里鼓励了自己半天才伸手敲门。

索性开门的不是什么可怕的人，而是他的父亲——江海潮。

不过短短一周，江海潮又瘦了很多，他的面容憔悴，黑眼圈很深，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快进来。”看见是江稚桐，江海潮明显松了口气。

江稚桐走进屋，而江海潮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看了半天才关上门。

屋里很乱，各种物品都七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江稚桐皱起眉头：“他们又来过了？”

“嗯，”因为一周前的事江海潮有些愧疚不敢看江稚桐，“我躲在房间里没敢出去，他们在外面乱砸一通，直到邻居报警才走。”

江稚桐叹了口气，感到深深的无力：“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趁早搬走吧。”

江稚桐趁着顾振洲不在家的时间在同城上找到了一间合适的房子，价钱合适，位置也隐蔽，江稚桐已经跟房东联系好了。

这间房子他们提前交了半年的租金和五千的押金，只要把这些钱要回来，他们就可以租到那个房子。

由于程序并不正规，没有签合同，这个钱可以要回来。

江稚桐让江海潮收拾好东西，自己则是一个人去找了房东。

房东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有点胖，黄色头发被烫成了卷，看上去毛糙又廉价，一身黑色棉袄棉裤已经看不出年头。

听见江稚桐的话，女人起的脸上的肉都在颤抖：“租房的时候明确说过，不退。”

看来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不过倒也好说，据江稚桐了解，这个女人有自己的孩子，老公是程序员，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那她一定不愿意跟某种人打交道。

江稚桐笑了一下，语调一下子变冷：“那就不瞒你说了，我现在非常需要这笔钱，如果没拿到………”

不错，看表情，女人已经被他唬住了。

江稚桐找女人歪了一下脑袋，看上去可爱又纯情，可开口却满是威胁：“你应该看见那些人是怎么追着我们跑的吧？”

不知是想到什么，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犹豫了半晌，她还是掏出手机把钱转给江稚桐。

看着江稚桐逐渐远去的背影，他追着骂了很久：“呸，真晦气，老娘怎么那么倒霉，光遇到这种穷光蛋。”

江稚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离开了城东。

公交车上，江稚桐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以后应该怎么办，他们又不能一直躲。

到达目的地时顾沉舟打来了电话，估计是催促自己回家的，可江稚桐是必须亲自把人送到家的。

接了江海潮估计又得问半天，而且都是那个圈子的，他不确定江海潮认不认识顾沉舟，万一他通过声音听出什么端倪，又是一通麻烦。

最终江稚桐选择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