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爱

冬日的时间过的总是快些，湛蓝的天空早早挂上蓝色幕布，漆黑的夜色下，一点星光也没有。

而热闹繁华的A市灿若白昼，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熙来攘往，璀璨的霓虹灯如春节时在天空炸开的焰火般耀眼夺目。

回来的晚了，而且他还没接顾沉舟的电话，江稚桐决定大展身手。

他去了热闹的菜市场，用仅剩的八十元买了菜。

希望顾沉舟不会生自己的气。

江稚桐心情忐忑的打开顾沉舟家的大门，没有开灯，富丽堂皇的客厅一片漆黑。

顾沉舟还没有回家吗？那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江稚桐换好鞋子，看着漆黑空旷的客厅感到茫然害怕。

脑海中预想了一种又一种的可能性，江稚桐的心脏越来越疼，他的眼眶一下子湿了，明亮的眼眸染上猩红。

“回来了？”

冰冷的声音猛然在耳畔响起，沉浸在悲伤之中的江稚桐被吓了一个机灵。

没来得及开灯，江稚桐看不见眼前的人，在恐惧中，心跳逐渐加快。

不对，小区的安保系统那么完善，而且大门只录了顾沉舟还有他的面容，上午来打扫卫生的保洁都是被安保带进来的。

而且那人的声音冰若寒霜，是如此的熟悉，所以来的不会是别人，是顾沉舟。

江稚桐抬起头，在黑暗中看见了男人熟悉的身形和清晰的面部轮廓。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着，周围一片寂静，莫名的情绪在黑夜中疯长，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横生。

“为什么不接电话？”顾沉舟的声音清冷，像是冰山上未化开的寒霜。

他又生气，江稚桐刚想解释，却见顾沉舟迈开了步子向他走来。

想起早上的经历，江稚桐生生忍住了身体本能的反应，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顾沉舟抓住江稚桐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推，挣扎间，江稚桐没来得及关的门通一声关上了。

顾沉舟把他摁在墙上，黑暗中，他看着江稚桐的眼睛，那双不起波澜的眼染上了怒火。

还有委屈，两个的靠的很近，江稚桐能感觉到在顾沉舟身上蔓延的那种悲伤的情绪。

江稚桐还待再看，顾沉舟就弯起腰，一口咬在江稚桐白皙的脖梗上。

江稚桐抓住顾沉舟的手臂，疼的叫出声音，听见江稚桐痛苦的喘息，顾沉舟神色一暗，力道逐渐轻下来。

江稚桐的第一反应是害怕顾沉舟因为今晚这件事不要他，那，他真的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直到尝到血腥味顾沉舟才放开江稚桐，六年前他没能留住那人，六年后他找到了模样跟他如此相似的江稚桐。

这次，顾沉舟在他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顾沉舟伸手按开了灯。

江稚桐的皮肤又白又嫩，留下的伤口便格外明显，顾沉舟盯着那抹鲜红的痕迹，满意的看了半天。

再抬头，江稚桐的脸一片绯红，望向顾沉舟的眼睛带着破碎的光，顾沉舟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我今天很生气，以后不许这样了。”

顾沉舟生气了，可顾沉舟没有想要赶走他。

真好，江稚桐不断点头，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滴。

“怎么那么爱哭？”看见江稚桐这个样子，顾沉舟有点心疼。

“别哭啦。”顾沉舟把江稚桐按进怀里，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温柔。

江稚桐的脖子慢慢渗出鲜血，顾沉舟拿了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

两个人离得很近，顾沉舟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江稚桐脸上，江稚桐的心跳呼吸逐渐加快，他别扭将头转向一边，脸上一片绯红。

明亮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周围一片巨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流动，江稚桐只能感受到耳畔灼热的呼吸，和停留在脖梗的一抹热意。

过了半晌，顾沉舟的声音才在空旷的房子里响起：“我等了你很久。”

江稚桐怔住，他听见顾沉舟的声音带了点委屈：“我很早就回来了。”

“对不起，”江稚桐觉得很愧疚，他低下头，又轻呤道，“对不起。”

贴好创可贴，顾沉舟直起身子，用手揉了揉江稚桐的脸：“下次不许这样了。”

看着江稚桐垂拉着的脑袋，顾沉舟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顾沉舟没有请做饭阿姨的原因很简单，可能是他命里和那些阿姨犯冲。

第一个阿姨说顾沉舟总是一张死人脸时常影响她的心情，于是她主动辞职了。

第二个阿姨是对家公司派来折磨人的，做的菜很辣，说话也气人，有胃病的顾沉舟实在是受不了。

顾沉舟只能自己在网上找教程学着做饭，可除了番茄鸡蛋，他没有做成功过一盘菜，不是淡了，就是咸了。

听见这段往事，江稚桐笑的直不起腰。

“你们这商战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传说中的商战不应该是你死我活吗？

顾沉舟没眼含笑的看着他闹，他没有告诉江稚桐的是，在他还没有被家喻户晓的时候，他确实经历过传说中的商战。

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在不断的摸打滚爬下成就了今天。

两个人像寻常夫妻一样在厨房忙活，配合的亲密无间，菜是江稚桐炒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

“你怎么会这些？”顾沉舟特意调查过江稚桐的背景，在没破产前，他也算是中产阶级的家庭。

可江稚桐做的那些饭菜根本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练成的。

“你猜？”江稚桐朝顾沉舟歪了一下脑袋，眉眼带笑。

江稚桐的身影逆着光，他微微弯起眉眼，整个人被笼罩在明亮的灯光下，纯净又美好。

顾沉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种久违的，活着的感觉，他又感受到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顾沉舟控制着自己的心跳，语气依旧冷漠疏离。

又生气了。

江稚桐讨好似的朝他笑笑，却也没回答顾沉舟这个问题。

吃完饭，江稚桐提出看电影，顾沉舟心情不好，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那就看电影吧，用这种方式陪着他。

为了让顾沉舟开心起来，江稚桐特意选了一个喜剧。

客厅的灯关着，两个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离的不近不远，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屏幕的光投射在他们脸上，两个在中途对视一眼，在光的映照下，彼此的眼睛清澈明亮。

后来江稚桐想，至少在那一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两个原本不会有交集的人坐在一起，因为电影中的笑而笑，因为电影中的哭而悲。

或许喜剧的内核是悲剧，被埋藏在笑容之下的，是不能被别人所看见的眼泪和苦涩。

顾沉舟没什么反应，虽然江稚桐那么晚回家还不接他的电话，但总体上，他还是开心的。

而江稚桐擦去眼角的泪，他问顾沉舟：“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怎么办？”

在昏暗的灯光下，顾沉舟弯起嘴角，一扫往日冰冷的语气，整个人显得温柔和煦：“那就祝他幸福。”

炽热的爱能融化冰川，哪怕是像顾沉舟这样的人。

江稚桐也笑了，明亮的瞳孔中倒映着顾沉舟的身影：“和我想的一样。”

不喜欢我的话，你快乐就好。

顾沉舟忍着没笑出声。

怎么会呢，他的喜欢的人必须待在他身边，哪怕不快乐。

他舍不得对吕言这样，可江稚桐一定要待在他身边，那是他唯一能留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