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一年春

“前方到站，拉萨站。”

乘务员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等待已久的江稚桐迅速坐起身，他拉住顾沉舟兴奋的往前冲，风吹过耳畔的那一刻，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舒张。

快乐，他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下车时，一群少年正拉着横幅在火车前拍照，看见了他们，那群少年问：“你们要来拍照吗？”

江稚桐挽着顾沉舟的手，他张口，想回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心脏跳的飞快，一股兴奋的情绪席卷全身。

他点点头，拉着顾沉舟走过去，顾沉舟没挣扎，他向来不喜欢拍照旅行，可面对江稚桐，这些无聊的事也变得值得期待。

绿皮火车前，命运的快门被按下，一群少年笑的明媚，口罩遮住了他们的面容，却挡不住他们干净清澈的眼睛。

照片定格的一瞬间，江稚桐朝顾沉舟看去，眼里揣着的情绪胜过了所有的告白，顾沉舟心里同样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扭过头，两个人在湛蓝的天空下对视着。

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两个人拍下了属于他们的人生照片，是和一群互不认识的人，照片里，他们都有一双澄澈的眼。

两个人的身体还不错，又经过了从低海拔到高海拔的适应过程，都没有出现高反。

把行李放在酒店后，两个人迅速去了八郎街，街道上有许多的游客，都和他们一样对这个神圣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也有许多朝拜的原地居民，一步一跪，对着天空虔诚的向上天祈祷，江稚桐在这一刻在真正体会到，西藏，是一个缺氧，但不缺信仰的地方。

后来他们又去了大昭寺，遍地的苦行僧和虔诚的香客，江稚桐觉得自己浮躁的心在佛祖面前得到了净化。

点香时，江稚桐遇到了一个高反严重的小姑娘，个子很小，脸色铁青，已经喘不过气了。

顾沉舟难得的好心，他把提前准备的氧气瓶递给她，江稚桐则是扶着她坐下，很快，他们的动静招来了许多原地居民。

藏族人民善良而淳朴，他们见惯了这种事，三分为女孩提供帮助，很快，女孩缓过来，她想每个人道谢，最后，她说，一切值得。

是呀，一切值得。

逛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江稚桐已经很饿了，身体完全没了力气，顾沉舟就问他：“想吃什么？”

江稚桐思索片刻，说：“吃火锅。”

两个人就慢慢往火锅店走，到目的地时已经很晚了，店里没什么人，两个人在充满特色的民族餐厅里点了当地的特色——耗牛火锅。

味道鲜美，香气也飘了很远。

吃完饭，窗外燃起了篝火，两个人很激动，他们快速走出门，许多民族的人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聊天，唱歌。

江稚桐拉着顾沉舟走了过去，他们没说话，只是听着一个个陌生人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烟火炸开的一瞬间，一群少年站了起来，汉族人民开始了新年倒计时。

“5。”

江稚桐也激动起来，他看着在天空不断炸开的烟花，感觉很开心。

“4。”

气氛到达顶峰，在场的所有人都站起来，包括江稚桐，他拉住顾沉舟，跟着他们一起念倒计时。

“3。”

“2。”

“1。”

周围人声鼎沸，江稚桐扭头去看顾沉舟，他们的脸在篝火下清晰可见，神色柔和，眼里带着爱意。

在不断绽放的烟花下，在西藏，那个离天堂最近的地方，他们迎来了彼此的第一年。

烟花还在不断绽放，江稚桐在篝火旁扭动着身体，笑的各位开心，顾沉舟想，他和江稚桐永远不会分开了。

他们一起做了那么多浪漫又疯狂的事，彼此的骨髓都神明的见证下刻上了对方的名字。

窗外是噼里啪啦的烟火声，两个人在黑暗中挥洒汗水，他们亲密无间，炽热又疯狂。

在一片呜咽声中，江稚桐握着顾沉舟的手臂，嘴里不断重复着：“我爱你，顾沉舟，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江稚桐的心瞬间炸开，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他动了动，跨坐在顾沉舟身上。

窗外，逐渐亮起星星，夜还很长。

第二天两个人起了个大早，他们先去了布达拉宫，爬上去时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呼呼。

两个人站在顶楼，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尽在眼中，他们仿佛是局外人一般观察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几千年前，文成公主为了和平远走他乡，她就是站在这里，思念着远方的故乡。

离开布达拉宫后，他们又去了天堂邮局，那里有许信件，江稚桐一封封看过去，有写给爱人的，写给自己的。

还有，写给远在天堂的亲人。

江稚桐拿着信件写给三年后的他顾沉舟。

那个时候他们大概已经成了彼此之间最亲近的人吧，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们平静的心脏又会掀起涟漪。

这几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在纳木错看见了洁白的雪山，蔚蓝的湖泊和天空，是繁华都市所没有的圣洁。

在珠穆朗玛峰，海拔高达5000米的地方，他们都有点难受，可还是在坚持，过了几个小时，太阳缓缓升起，他们看到了传说中的日照金山。

橙色的光落在身上，他们的心跳逐渐加快，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得到净化。

他们的气质长相都很出众，一个摄影爱好者发现了他们，他举起相机，相片在那一刻定格。

“你好。”他走过去，对看着比较好说话的江稚桐说，“我刚刚给你们拍了一张照片，你们要看看吗？”

江稚桐应下，凑近，看见照片的那一刻，心跳逐渐加快。

两个人都眼神虔诚的看着雪山，橙色的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所有的场景都被虚化，那一刻，他们平静，他们相爱。

他们又在蔚蓝的天空下，心里带着对彼此的祈祷挂上了经帆，堆起了高高的玛尼堆。

一周过去，江稚桐所规划的路线已经完全走完了，最后一天，他们静静的躺在酒店里，感受着悠闲的氛围。

回去时两个人坐的是飞机，飞机缓缓升起，江稚桐看着逐渐远去的景色，他还是有些恍惚，一切好似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