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倒不是赶你走......”陆驿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只是，你每天像这样住在酒店，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言晗看了他半响，轻声开口：“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他好无由头的问话像一把木钝的锤子，轻轻敲在了陆驿的心头，虽不痛，但足够有力。

陆驿从一开始仅仅只是动了那一点恻隐之心，之后便越发不可收拾。他确实害怕和言晗扯上半点关系，但因为这个小孩的执拗，和眼里分明的喜欢一步一步的令他动摇。

如果是换成别人，他未必能做到这个样子。

陆驿抬眼，认真地看着言晗的眼睛，是这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吸引了他。

也不是每个人......

陆驿在心里默默地想。

“你说话不要不算话啊……”言晗小声呢喃。

呢喃声像一颗石子不轻不重地落入陆驿的心里，泛起点点涟漪。

‘你说话不要不算话啊……’

像是勾起了某个陈年已久的记忆，它被一层窗户纸糊着，隐秘模糊。

陆驿盯着言晗稍稍出了神，同样的话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又好似是凭空出现，没有来头。

“答应和我谈恋爱的事儿……还做不做数？”

“……”

言晗小孩子一般的执拗惹的陆驿无奈轻笑，他道：“为什么？你都不了解我，我也并不了解你，就算真的要谈……也应该给彼此一个过程不是吗？”

言晗垂下眼眸，仔细地在想陆驿这句话的意思。

陆驿撑起一只手，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这么好懂的小孩儿，要不是碰到他，而是旁人，不知道会怎么被人欺负……

想到言晗和别人的可能性，一丝烦闷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心里，慢慢发酵。

“所以……”言晗轻声呢喃，他突然站起来，眼睛闪着亮光，“我可以追你吗！！”

“……”

“你不了解我没关系啊！给我个机会，让你多了解我一点，可以吗？”言晗一脸希冀地望着他。

他哪里来的这个结论……陆驿心里莫名好笑，觉得这小孩儿的脑回路有些清奇。

不过……

陆驿垂下眼睛，指尖无意识地在脸上点了点，又挪到了嘴边，遮住了他微勾的唇角。

有点开心，怎么回事？

陆驿抬起眼，见言晗还等着自己回答，心下突然起了坏心思，他戳了戳言晗的额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收拾碗筷，你一会儿困了再去楼上睡一会儿，我要忙工作了。”

“那你答应我了？”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小孩儿……”陆驿无奈道。

“什么意思啊？”

陆驿但笑不语，心道，他怕不是遇上了个小傻子。

他收拾完这些，走到沙发边，将电脑重新放在了腿上。

言晗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他眼看着陆驿的身体陷进沙发，突然扑了上去，想偷亲一口。

还没亲到，就被某人的掌心挡住了。

“再胡闹，就把你丢出去。”陆驿说着这话，眼神却没离开电脑。

言晗笑眯眯的，将没皮没脸进行到底，他侧过头，像个猫儿一样蹭了蹭陆驿的手心，“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对你好的！”给陆驿画了好大一张大饼。

“……”

陆驿猛地缩回手，头发和掌心摩擦出的静电，电麻了他半边身子，顺着手心流向了心脏的位置。

那微微的电流停在手心，还尚有余热，某个始作俑者前一秒还说着对他好，下一秒就跑回了楼上。

“……”

信了他的话才有鬼。

言晗跑到楼上，回头望了一眼陆驿的背影，快速地进到了客房里，他拿出手机，给一个备注叔叔的人打了一通电话。

对面忙音很久，才接通。

“哎呦，这是谁啊？居然想起来给你叔叔打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听上去就少儿了吧唧的声音，听不出对方的岁数，只是这声音让人觉得稚嫩。

“叔叔，你在干嘛呀？”

“……”

“叔叔？”

“你想做什么？”

“嘿嘿，就是想你了。”

“………”

言晗好似听到了对面深吸了一口长气，声音突然变得正经且压着某种烦躁，“言晗，我怎么感觉你小子每次给我打电话都说想我？想我怎么不来找我！”

“我这不是在努力高考吗？”

“说起来我就纳闷，你爸不是安排你来国外读书吗？来投奔你叔叔不行，非得参加那个破高考？”

言晗咳了一声，弱弱地辩解道：“我喜欢......”

“还喜欢？”

“嗯。”

“......懒得管你，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你爸交代。”

“叔叔，你们公司接不接关于……”

他的话还没说话，便被对面打断，“不接！”啪的一声，像是报复，挂断了。

“……”

言晗气结，将手机扔到床上，愤愤不平。

［大少爷，房子给你腾出来了，什么时候来住？］

是宋时栎的消息。

言晗目光一顿，他拿起手机，在对话框来回的点戳，输入又删除。

他一直在陆驿这儿也不是一个办法，但是如果去了宋时栎那儿，他就不能每天粘着陆驿了……

［我问你，如果你女朋友一直粘着你，你烦不烦？］

［烦，当然烦。］

“……”

宋时栎敏锐的发觉，［你谈恋爱了？］

言晗瞥了一眼，选择性失明，无视了消息，可对方却不如愿，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是不是好朋友？谈恋爱了居然不告诉我？！”

“谁谈了……”

“那你突然问这个问题，怎么，不喜欢你那位小学姐了？”

言晗撇了下嘴，“那，你追过人吗？”

“……追过吧？怎么，你决定要下手了？”宋时栎听上去有些兴奋。

“怎么不说话？”宋时栎听着没动静，追问道。

言晗闷声道：“你怎么这么多话？”

“我这不是关心你的心理健康吗？”宋时栎啧了一声，“你来不来，房间给你腾出来了，我跟你一块住，还能有个伴。”

“行。”

说了几句，言晗挂了电话，又发了个信息。

［叔叔，有件事想求你。］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驿合上电脑，揉了揉酸胀地眼睛，他仰躺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咚——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他猛然惊醒，朝楼上望去。

“言晗？”

陆驿放下电脑，急忙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