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高二下学期。

“小少爷，你确定……要留下来参加高考？”陈叔诧异地看着面前肃然危坐的言晗，想到平时小测言晗惨不忍睹的成绩，想要劝告的话在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句。

陈叔作为家里的管家，除了老头之外，也算是言晗的半个家长，参加高考这件事情他来不及和老头解释，只能先告诉陈叔来征求同意。

“嗯！我确定！”

言晗肉嘟嘟的脸上充满了严肃，眉毛微微蹙着，这时候有些肿的单眼皮压住了眼神光，却没挡住他神情里的坚定，似乎是真的考虑好了这条路。

陈叔斟酌了一下措辞，劝道：“小少爷，不用参加高考，你也能读一所好的大学，为什么非要……”

“我一定要参加！我要考京大！”言晗握着手心，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饶是见多了大场面的陈叔也被惊了一瞬。

京大可是国内出了名的分数线高，靠关系都是要看分数的学校，考进去的人十个有十一个都是学霸级的。

他虽然不知道小少爷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可以说出这种豪言壮志的话语，着实有些为难，但又不好意思打击他，只能哄着，“当然可以！我们小少爷这么优秀，做什么都没问题！就是这高考……”

“……陈叔，你觉得我考不上去对吗……”言晗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叔。

陈叔，“……”

那之后，陈叔实在没有办法，将言晗这些话如实告诉了言父。

言父轻哼一声，“就他那三分钟热度，还想考京大？随他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放弃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跟言父较劲，还是言晗真的想努力了，从那之后真的有在努力对待高考这件事情。

言晗从前落下了很多课程，就算是上课也跟不上速度，只能一遍一遍地去问老师，也请了家教，然后再自己死记硬背那些知识点，成绩真的有一点一点在变化。

言父闲下来，晚上回家还看到言晗低着脑袋在书桌上练题，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能默默地给他将饭菜端到桌子上，摸着他的脑袋给他加油打气。

再打开门时，桌子上的饭菜依旧未动，言晗趴在桌子上浅浅地睡着了。

言晗对这件事情出奇的认真，让言父也对他有了改观，好像真的相信他的儿子能考上京大这个异想天开的梦。

就连班上的同学也都发现了，平日里只睡觉贪吃的死胖子，居然开始认真跟着听课了。

“小胖子还想考京大呢？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你怎么想的？我要是你，肯定就听家里安排，早出国耍去了……”

“这次小测多了那么十几分，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那些话，就像小溪流水，转眼就被忘了精光，言晗两耳不听窗外事，一门心思的学，学到最后，言父有点看不下去了。

“学习也不是这么学的，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你想生病是不是？”

言晗肉乎乎的脸才半年时间就消瘦了不少，因为有压力，他的心里负担也大，休息不好又吃不好，那段时间几乎要崩溃了。

因此还闹出了胃病，全家上下都跟着着急，尤其是看着他长大的刘姨，急的直掉泪。

宋时栎那段时间也被他吓得不轻，言晗怎么叫也不出去，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有一次去家里找他，看到他快速瘦下而蜡黄的脸色，像个鬼一样。

宋时栎见言晗刚打开门，便跑到浴室，抱着垃圾桶开始呕吐，仿佛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一样的阵势。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刘姨拿着湿巾和水，在言晗身边一直抹泪，“他好长一段时间没怎么吃饭了，今天好不容易吃了一口，吐了好半天……”

“去医院啊！”

言晗扒着垃圾桶，坐在地上使劲儿摇头，因为呕吐眼角渗出了些许眼泪，“我不去……我想瘦……”

“减肥也不是这么减的！”宋时栎用力，想要将言晗从地上拽起来，发现这家伙都已经吐到了虚脱还在用力地挣扎着，“市长他老人家呢？就这么放你在家？”

“最近市长一直忙，我们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找了家用医师，但是小少爷他不肯吃药……”

宋时栎不理解，“你好端端的，那么折腾自己做什么？”

言晗呜咽地哭出声来，“我要瘦……我要考京大……我要去找他……”

宋时栎一愣，“谁？那个萧晓？”

言晗抱着垃圾桶又开始呕吐。

所有人都劝不动，又不敢拿言晗的身体开玩笑，连忙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言父，言父听了生了一场大气，亲眼看着言晗将药吃了进去。

那之后，言父时不时就会回来看看，给言晗找了好的营养师调理了好一段时间，才将言晗养回了健康的模样，只是胃出了毛病，从那之后便落下了病根。

后来不论他吃什么，都要先经过言父的同意。

人瘦下来了，看着没有以前那么厚实，人也精致可爱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他从远离碳水的苦海里熬出了头，又迎来了高考。

查分数的那天，言晗紧张到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连带着言父都焦虑了一下。

为了考上京大，他还学了美术，想多加那么一点分数。但果不其然，没有考上。

言晗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视线逐渐模糊，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地从脸上滴落，看的言父心里一揪。

“我儿子这么厉害了！虽然没考上京大，但是居然考上传媒艺大了，已经很了不起了。”

言父安慰着，发现并不起什么作用，反而越哭越凶。

言晗手心贴在脸上狠狠抹去眼泪，又蹭了蹭眼角，“我要复读。”

“……”

“我要复读！”

这话里藏着执拗，一倔就倔了两年。

直到言晗收到京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也哭了，哭的狼狈，却是喜极而泣。

…………………………

画笔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言晗猛地惊醒，他从臂弯中抬起脑袋，窗台外猛烈的阳光照射到屋内，洒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眯上了眼睛。

他梦到了高中时的事情，又梦到了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时刻，嘴角的笑意渐渐扬了上去。

他对面的画板上起了一个凌乱但又不失规律的草图，隐隐能看出是一个男人的侧脸。

言晗伸手轻轻地放在画中人的鼻尖上，轻轻蹭了蹭，自言自语的呢喃着，“我答应你考上京大，我做到了。”

他说完，弯起了眼睛，变成了一个月牙的形状，眼里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