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伤疤
云容拍了拍浴桶边缘,将澡巾拿在手里,笑着对花裳招了招手。“来,沐浴吧”。
花裳听到后点了点头,把云容披到她身上的青绿色棉服仔细叠好,轻轻放在桌上后才一瘸一拐的挪到她身边。
花裳有点不好意思的把挡在身前的毛巾放了下来,然后有点尴尬的就要往浴桶里钻。热水没过她的腿肚,腿上的伤口被有些烫的热水刺激了一下,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但怕云容再来扶她硬是生生憋着快速入了水。
“诶”云容轻轻拉住她,“先解开包在腿上的帕子”,花裳听了立马退出来弯腰去解系在腿上的布条,她一急又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她又弹了起来。
“你背上有伤,不方便弯腰,我来吧。”说着便半跪下去解花裳腿上撕成条系在伤口处的巾帕。她慢慢解下来绕在花裳腿上的布条,腿上的伤还好,虽然被再次摔裂了,但好在并没有很深,只是沾了些沙粒黏着在血肉里。云容从浴桶中舀了些水将和在肉里的沙粒仔细冲洗干净,不断抬头观察着花裳的表情,生怕弄疼了她。但花裳已经快羞到原地爆炸了,根本顾不上疼不疼的,也不管看云容,只能梗着脖子一脸正气的目视前方。
将她腿上的伤口冲洗干净后,云容站起身来,“快到浴桶里,别再冻着。”听到云容发话,花裳如释重负的赶忙转身爬回浴桶。刚泡进去,还没等水没过腰,就又被云容拉住,“背上的伤,纱布也要解下来。”。
花裳脑袋嗡的一声,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云容便绕到她背后,手搭在她背上,摸索着找纱布的开端,背上痒的花裳怪别扭的,云容开始解纱布了,外面的还好,沾上了水,血将纱布浸透了,云容一层层的解开,越往里面纱布上染的血色越浓,她的眉头也蹙的越紧,揭到最后一层时血和纱布凝固住黏住了皮肉,一条丑陋的深深的黑红黑红的疤痕爬在花裳瘦小的背上,肉向外翻着,有些地方已经被打烂了,肉块粘在纱布上。
云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将毛巾蘸了热水,轻轻的沾了沾花裳的伤口,她已经尽量轻了,但花裳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泪差点涌出来,她整个人开始和筛糠一样颤抖起来。
“疼就抓住我的手,不怕,很快就好了。”云容从后面伸手覆住她的手,安抚她道。花裳抓着她手,不忍用力,但慢慢平静下来,深呼吸了几口,点了点头示意云容可以继续了。
云容小心的像是在轻轻拂拭一件出土的文物,生怕一不小心用力将文物伤到,她为了擦拭得小心,把脸凑得离花裳的背很近,不时安抚性的吹一吹伤口,像长辈照看受伤的孩子,“吹一吹就不疼啦”花裳听到这句话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好在背对着云容,只是握云容的手紧了紧。云容没有发觉,只当是她疼得厉害。手下又轻了几分。
就这么沾了会热水,纱布逐渐与伤口的血肉分开,云容又蘸了热水捂了一会儿粘连的地方,这才轻轻试探性的揭了一下纱布,纱布已经脱离了血肉,尽管处理的很好,但纱布还是沾了些皮肉下来,这可比揭膏药疼多了,“啊!”花裳嗷得一嗓子喊了出来
二人皆是一征,虽然花裳喊的还是很是沙哑,但确实喊出了声,花裳有些欣喜的顾不上疼,忙顶着哑着的嗓子激动的想跟云容讲话,但方才那一嗓子吼得太大声,嗓子哑得像病入膏肓的人留满是遗憾的遗言那般沉痛而又有气无力,“啊啊啊,咳,我能说,咳,话了!”云容也是很替她开心,抿嘴笑着看着她,“那个药真的,咳,有用!”“是,好啦,快泡进去吧,不要再受凉。”云容看她欣喜的样子,觉得这孩子天性当真是可怜可爱。她不知道花裳做为一个话痨,不能说话尤其是不能怼夜将离那种逼王实在是憋得她要疯了。
想着明日再见到夜将离说不定能和他对骂了,花裳美滋滋的泡到水里。背上伤口一开始有些疼,但很快适应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心情影响,疼痛感变得轻了。
她开心的拍打着水面,哑着嗓子哼洗刷刷。云容看她的样子,觉得花裳可爱极了,嘴里哼着没听过的调子,头随着歌一摇一摇的,像一只摆头的小猫。
“好啦,该擦身子啦。”云容拿起澡巾,含笑和花裳说道,“不不不,不,咳,劳烦云姑,咳,娘了!我自咳咳,己咳,可以”“好,不要勉强自己,有事叫我。”
云容善解人意的走了,花裳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用让云容看到自己搓灰。
拿起澡巾搓起身子,不搓不知道,一搓,和泥人进了河似的,那画面简直不敢看。
搓了半天终于搓干净了身上,她这才看清,自己的身上不止是鞭伤,胳膊和肚子上还有被磕碰殴打出来的瘀清。手腕处还有熟悉的深深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疤痕和几道青紫的割痕,看着十分眼熟,她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几年前已经淡去的伤疤怎么会出现在这具身体上,想到现在的身形也不像成年人,她不禁猜想,这是几年前自己的身体,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她脸色暗了喑,明明已经逃出来了不是吗,为什么还会又回到那个任人鱼肉的时期。
她慢慢的从水中站起来,低着头,阴沉着脸色,看不出一点方才天真欣喜的样子,整个人像是一具将要老死腐朽的尸体,毫无生机。
她湿淋淋的走出浴室,没有披云容给她准备的衣服。云容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书卷,转身看她,才发现她光着身子,木然的走着,还没来得及开口让她擦干身子披上衣服,花裳就走到桌前,抽出云容放在那里的配剑就要往手腕上削,那架势看着誓要削下片肉来,云容迅速想要去握她执剑的手,但来不及了,剑刃已经逼近她的手腕。
“啪嗒”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花裳这才清醒一点,她茫然的看着握着剑刃的云容,“不怕不怕,我在”,这是云容对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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