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乌鸦嘴

当于橙顶着一张青紫交加的脸出现在江屿眠视线里的时候，江屿眠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难得露出一丝裂痕——嫌弃的表情很明显

于橙懒得同一个冰块计较，没心思。

“这么弱鸡还学人打架，抢着送人头。”正在剥青豆的于橙闻言抬起头盯着对面非要刻薄一下的江屿眠，皮笑肉不笑的回怼道：“是啊，我挨打我乐意，关少爷您什么事呢？”

江屿眠也是第一次被于橙怼，有点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走开了。没过几秒，于橙只听“啪嗒”的一声面前凭空多出了一袋冰块和一只于橙没听过名字的伤口修复凝胶。

最近打扫卫生的阿姨请假回老家了，公寓没人收拾稍显凌乱，于橙备好菜，看时间还早就把客厅的卫生搞了一遍，江屿眠的房间他没敢收拾，他怕江屿眠一个不高兴把他开掉，那他一天两百的外快就没了。

布偶猫现在很黏于橙，他前脚走到哪猫就跟到哪，对着他撒娇打滚的求抱抱。

自从上次于橙把江屿眠没喝完的橙汁倒给它喝后，小猫就舍弃了牛奶爱上了橙汁，圆咕咕的大眼睛360度盯着江屿眠和他杯子里的橙汁。

饭后江屿眠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的毯子上打游戏，于橙在沙发上陪布偶猫玩耍。于橙撸了一会儿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享受的猫猫灵机一动提议：“哎，江屿眠，给猫猫取个名字吧，谁家猫没名字啊？”

”不取。”

“哼、不取我取，就叫橙汁吧，它那么喜欢喝橙汁，一提到橙汁就眼睛发亮。”

“谁给你的权利。”江屿眠头也不抬道。

“橙汁给的，它说它喜欢橙汁这个名字，非他不可。”于橙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

这时候门铃响起，于橙猜应该是给江屿眠补课的老师到了，看江屿眠没有起身的意思，然后把猫放在旁边去开门。

于橙把老师迎进门，老师打了招呼就去了书房准备，屏幕上江屿眠的游戏也即将收尾。

于橙去厨房给江屿眠做了份酒酿小圆子放在奶锅里保温，然后给橙汁的猫碗里也盛了一碗，抬头看看时间已经两点，不敢贸然进书房打扰就留了张字条给江屿眠。

很早之前在书店买的“那几本书”一直没时间看晚上关上房间门在被窝里边看边研究，心理学研究的书他看得有些吃力，遇到一下专业词汇就感觉特别晦涩难懂，拿出另一本杂志类型的同性科普书看得顺畅多了，连续看了两本后有点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以前爱看“小人书”，床底纸箱里堆了好几箱各种类型的小说，韩寒，三毛，张爱玲，麦家，莫言这些名人的作品都看了个遍。所以男欢女爱感情的事上面他不算是小白，他要“勾引”江屿眠光靠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还远远不够，恋爱经验，技巧和某些重要的辅助性东西都缺一不可。

他想他真的需要找谢凌风帮忙了。

谢凌风没开修车店之前是在城西最大的酒吧混，跟着一个叫姓钟的老板，谢凌风身手好，打架不要命，又讲义气，在redblue混得很开。谢凌风平时轻易不会找于橙，怕自己复杂的社会关系会给于橙带来麻烦。

于橙摁亮屏幕，黑暗中借着屏幕微弱的亮光给谢凌风发了条消息：【哥，明天晚上八点我去找你。】

次日，于橙出发去紫金前看到他奶奶刚做好的桂花糖藕，忽然想到江屿眠好像爱吃甜的，于是从橱柜里掏出一只干净的玻璃饭盒装了一盒。江屿眠要是不吃就给橙汁加餐，他想。

预报里说江城今天有雪，但不一定能下，于橙围了个厚实的黑白格子的围巾，穿了厚厚的派克服走在去公交站的寒风里倒也没觉得冷。深冬江屿眠比以往起床晚一些，它懒得给于橙开门，直接把家门钥匙扔给于橙一把，还支使于橙自己去楼下超市买菜。

于橙秉持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宗旨，任劳任怨的当个小白菜。满满两提菜拎到门口，于橙差点累倒在地。可能是听到他在门外弄出的动静，于橙还没打开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再然后就看到江屿眠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于橙在江屿眠目光下把两袋食物拖进家门，他直起腰喘气，听到江屿眠罕见体贴了一次说：“辛苦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于橙：“…………不辛苦，就是命苦。”

这人刚刚也不知道搭把手，这会儿马后炮“给了颗甜枣。”

…………好气哦。

江屿眠把地上的橙汁抱起来，但橙汁一直扑腾着想让于橙抱，江屿眠看看猫又看了眼于橙把猫往地上一扔回自己房间去了，他觉得这胖猫挺会吃里扒外，不识好歹的。

橙汁：喵?

于橙看着地上一脸呆萌的猫：…………你完了，你把你主子惹了。

不过没一会那人又出来进厨房热牛奶，没指挥于橙干，于橙猜他这会儿应该怒气未消。于橙今天在超市买了份三文鱼，橙汁爱吃。江屿眠爱吃面食，像意面，拉面的每次做都能吃不少，他今天买的意面和牛排，牛排是腌制好的，好做。

江屿眠家暖气充足，于橙觉得热把外套脱了，他里面穿了件米色卡通连帽卫衣十分的减龄显小，配上他柔软蓬松的亚麻色卷发活妥妥像个少年感十足的混血儿。尤其是眼睛是一种凛冽清澈的琥珀色，莹润透亮。

喂——

于橙正在处理刚烫好的西红柿皮，听到旁边正悠哉喝牛奶的人喊他名字，扭脸看他：嗯？

昨天的酒酿圆子羹很好吃。江屿眠这个人对甜品很挑剔，昨天的酒酿分外合他胃口，半奶锅被他当晚餐都吃完了。他今天在于橙面前提这事是抱有想让于橙再做一份的心思，但又别扭的不想直接说出口，让人自己悟。

噢，少爷你觉得好吃就行，但今天就不做了。给你带了份我奶奶做的桂花糖藕，很好吃哦。

江屿眠听于橙这么说，侧身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打包盒，没再提无理要求。

对了，你今天还补课吗？于橙把沾满红色汁水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冒似不经心的问。

不补，都腊月二十六了，老师放假了。江屿眠放下把空了的杯子放在流理台上：等会把杯子刷了。

“哦哦。”于橙应声。

江屿眠早起有喝牛奶的习惯，还让橙汁陪他一起喝，但橙汁似乎不喜欢喝，每次都能剩一大半，橙汁还是更喜欢喝橙汁，碗舔的比它的大圆脸更干净。

两人一猫在喧闹的电视综艺里吃完午饭，等于橙收拾完厨房，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天气预报里明明说只是有雪来着，怎么反而下起了雨？

啊——这会儿走准会被淋成落汤鸡，算了，冬天的落汤鸡太要命了。于橙觉得厚脸皮一点多蹭会暖气也挺好的。

江同学，外面下大雨呢，让小的在您家避避雨呗?于橙有事相求时喊人“江同学”，口不对心、心里不爽时喊人“少爷。”

——随便。少爷贵人事忙道。

听他答应，于橙直接瘫倒在身后的沙发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大雨想了想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起身去厨房炒了点红茶把昨天剩的香芋，芒果小圆子加牛奶一起煮了一锅手工奶茶。

给江屿眠盛了一杯，然后自己盛了一杯端到客厅。

事实上江屿眠早就被厨房飘过来的奶香味吸引，但他善于压制自己的好奇心没去厨房一探究竟，直到于橙端着满满两杯奶茶移动出来。

江同学，别打你那游戏了，下雨天和奶茶更配哦。于橙怕烫，拿根勺子边吹边舀着喝。

江屿眠一连赢了几把感觉有点无趣，正好于橙喊他，他索性退出游戏。于橙把他的那份奶茶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状似无意地扫了眼一小口一小口喝奶茶的于橙，顿时觉得这人真娇气。

吃饱喝足的于橙躺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橘色光晕包裹着暖呼呼的空气气铺陈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好困，就眯一小会儿。

江屿眠从书房出来就看到沙发上睡熟的人，一节莹白的腰肢从宽大的睡衣里露出来，打量了会儿忍不住吐槽：“心真大。”最后上前把于橙卷上去的卫衣衣摆拉好又从房间拿了个毯子给盖上，对着无法回应的熟睡者说了句“睡着倒是挺安静的。”

于橙从天亮一觉睡到天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至于什么时候停的就不知道了。这时江屿眠刚好拿着手机从房间出来，还是那张漠然高贵的脸。

额…………晚上好，少爷。怎么不早点叫醒我——于橙干巴巴的打招呼道，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来打破两人这四目相对的诡异氛围。

“把昏迷状态的睡眠叫起来有点为难人了。”江屿眠损完人走到桌前摁下窗帘遥控，窗帘缓缓合上。

………………

于橙挠挠睡翘的头发，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吃亏是福。”

橙汁似乎感受到他主子恃强凌弱的过分行为，爬在于橙腿上舔他的手心，于橙摸了摸布偶毛茸茸的脑袋，开口哄道：“橙汁乖，小乖乖，我要回家喽，明天见。”

于橙穿好衣服，围好围巾。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公交车还有一班，这会走跑快点应该还能赶上。

江屿眠似乎猜到这傻瓜等会要急匆匆的赶公交，从玄关柜子的抽屉里抽出3张纸币递给于橙：天气不好，别赶你那破公交了，雨还会下，打车回去。

“噢噢，好的吧。”于橙应道。那我走咯，少爷再见！

江屿眠看着于橙一路小跑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汇聚成一个小点，才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于橙发现江屿眠真是乌鸦嘴，还真被他给说中了，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于橙为了省点毛爷爷最终还是选择了公交，结果半路上又开始下雨，他眼睁睁看着雨点由小变大，他没有伞，到站只能迎着头皮冲进漆黑的雨幕里，短短五分钟的路程还是被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