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中举
天微微泛起鱼肚白,街市早已熙熙攘攘。放榜的地方已经人满为患,书生都聚在一起,眯着眼睛蹦起来,只为了看看自己有没有在榜上。
“哈哈哈,我中了!我中了!!”
不知道是谁激动的喊出这一句,瞬间,人群更拥挤了。
燕尘看着那些中进士的人,心里也是十分高兴。他站在前面,在榜上寻找自己的名字。看了一圈没有,再看一圈,仍然没有。
他不死心,人群也慢慢的消失。但仍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我难道没中榜?”
他睁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过了良久,他终于确定一件事,他没有中榜。
可这怎么可能!自己寒窗苦读五六年,努力都被父母老师看见。可为什么没有中榜?
他紧皱着眉头,眼角含着几滴眼泪,有种想哭又有种哭不出来的无力感。
“请问你是燕尘燕公子吗?”低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出来,燕尘震惊的往后看去。
是一个全身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带着斗篷。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是谁?”
“鄙人御凉,公子可知为什么自己寒窗苦读五六年,却还是没有上榜吗?”男人声音缓慢,咬字清晰。可这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为什么!”燕尘急不可耐的询问着。
“若是公子十分想知道的话,可以明日到醉云楼二楼最右面那个房间里。若是公子不想知道,您就可以和您的父母一起回到那个村庄里或者再重新苦读几年。”说完,御凉便转身跳上屋梁离开。
御凉走的时候,燕尘还没反应过来。他一直站在那没有离开。这些事发生的太快,过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
心里是无法诉说的委屈,但又感到五味杂陈。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面对父母的眼光,心里及时做好万般准备,但还是不敢跟父母诉说这件事。他想再看看,看看明天自己到醉云楼会不会再遇到御凉。
就这样他忐忑的惶恐一整天,晚上更是一整夜都没睡。第二家早上就急急忙忙的离开。
醉云楼——
醉云楼这种遍地都是金钱的味道,他是想都没有过。他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震惊的四处仰望。
接客的女姬见到他这样一副穷酸的模样,开口便嘲讽道:“叫花子,别瞅了。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别呆着了,省得闹人家笑话。”
燕尘被她说得脸有些发烫,一时间所有人都目光都看向他。他站在那,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忽然,一阵风从二楼吹来。慢慢地,众人才看清是一位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子。又看到那名男子对燕尘单膝跪地道:“公子,我们公子有请。”
燕尘看出来,他就是昨天的御凉。道一句:“走吧。”
女姬的脸发青,而刚刚还跟着嘲笑的客人瞬间闭上嘴。燕尘虽然也有些震惊,但依然面上不乱跟在御凉的后面。
“公子人到了。”
燕尘随着御凉说话的那个人看去。是一位温人如玉的世家公子哥。
“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叫我序池便可。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子。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先喝口水,润润喉咙。”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没中榜,细细一想也是件好事。现在朝廷上是宦官独揽大权,像你一样的落榜生数不胜数。若是你真能上榜,你能确定他们会容忍一个不知名的小辈来打乱他们的计划吗?你可以试着不要再读书,或者再坚持数十载,看看那时候朝廷又会是什么样。”
“可为什么你单单告诉了我,而不是其他人?”
“这个你就可以不用管,但我有办法让你不用科考也能入朝为官。”
燕尘听到江序池这么说,心里顿时警戒起来。眼神防备的看着他。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不找别人,而来找你吗?像你这样的人,不用科考也能入朝为官的人可不多。你确定不试试吗?”
江序池带着诱惑的语气开口,而这一次燕尘他选择沉默。他知道这显然是个坑,但还有正确的成本;要是不选,家里的花销,年迈的父母……
“那怎么做?”燕尘艰难的开口询问道。
“我给你推荐几位清官,以你的才华和报国的志向,定能让他们眼前一亮。到时候把你推荐给皇上,再加上我一把助力,那群宦官还有什么胆量拒绝你。”
听到江序池这样说,燕尘心里还是有些狐疑。他自然不会相信这世间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可若真成了呢?
他闭上眼思索片刻,再睁开时,是坚定不移的眼神。
看到燕尘这样眼神,江序池笑了笑,是嘲笑又似怜悯。
“给。郑儒兰,郑大人。现在在令州任职,朝廷二品大臣。过五日便是郑大人邀请文人的宴会日子,到时候你把玉佩给他看就行了。”说着,他将手中的宴会玉佩给燕尘。
燕尘拿着玉佩,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干坐着。张了张口,又想到什么闭上。
“小友,拼一拼,或许还有余地。但要是不拼,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说着,他拍拍他的肩。然后径直的离开。
但燕尘还是不明白,江序池到底为什么要帮自己。过了良久,燕尘才拿着玉佩离开这里。他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向父母解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度过这五天。
但江序池可并没有离开。而在酒楼的三楼,上面站着他和一名陌生的男子。
“这就是你选择的人?好像也不怎么样。”男子轻蔑的开口嘲笑道。
“那也比你那个废物强。五皇子。”江序池不甘示弱的回怼过去。
男人没有说话,从鼻腔中发出“哼”。紧接着便是无声的寂寞。
“五皇子?沈萧景?”江序池开口试探道。
“我还有事,就先回宫了。”
说完,沈萧景就急急忙忙的离开。
江序池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五日后,郑府——
“你是哪个穷酸叫花子!去去去,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门卫鄙夷的对燕尘说道。
“怎么了?”
门外的声音太大,主人家被惊扰到,过来看看。
“老爷,这有个穷酸叫花子,小的这就把他赶走。”
“我不是叫花子!”说着,他将玉佩给郑儒兰。
郑儒兰拿着玉佩仔细观察片刻,笑道:“这是那江家小公子的好友,当真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
燕尘还在迷惑中,就被郑儒兰“请”进去。他不免思考,这玉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郑府今日可是热闹无比,燕尘也在这次宴会上涨涨眼见。他孤僻农村,第一次见到书上写的“国官宴百文,重舍万千金。”
“这是哪家的穷秀才?也敢到这种地方来?”嫌弃声混杂着嘲笑声一阵一阵的传来。
纵使燕尘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但难免还会感到脸在发烫。
“各位,老夫邀请在座的来,是为了国家。而不是在这嘲讽别人,如果感到不妥的话,大门就在那各位可以从那里离开。”郑儒兰说完,宴会上瞬间安静下来。
笑话,他们都看见郑儒兰有多护着这穷秀才,要是在多说他几句,谁赶谁走还不一定。
宴会大概有三个时辰,临走时郑儒兰把燕尘叫住,对他道:“小友,我知道你的事情。你也是个可怜人。辛辛苦苦读书十载,说不中就不中。小友你也别太伤心,老夫知道你的潜力,老夫无论怎么样,也会把你推荐给皇上。”
燕尘感动要流泪,这是他第一次被上位者瞧得起,他知道自己可能当不了官,但这次也能让他涨涨见识。
“多谢郑大人!”燕尘深深的为他鞠一躬。
“不必不必,我听江家小公子说你家里困难,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让丫鬟取钱先借你用用。等有钱再还我也不迟。”郑儒兰把钱袋子放在他的手上。
“谢谢,谢谢。”燕尘拿着钱袋子,嘴里还在不停的道谢。
“以你的才学,定能让国家强盛起来,能让百姓不再为粮食而苦恼。我该谢谢你才对。”郑儒兰温声道。他现在宛如乡下的老人,为迷茫的青年指一条路。
“走吧,不让家里人担心。”
燕尘惊疑的看他一眼,然后道谢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他还是忧虑。不是因为当官、也不是郑儒兰,而是因为他感到自己的信息可能泄露。他越想越害怕,匆匆跑回家。
到家后他被眼前的场景镇住,破败的石瓦房里洒满鲜血,还是热乎着。他不敢向前一步,因为他的前面正是他父母的尸体,死的十分凄惨。
他想不起来哭,呆呆的站在那,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热的,同父母的鲜血一样。
“爹娘?爹娘!”
没有人回复他,空空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要是他早回来,可能他的爹娘就不死。不,至少他还知道凶手是谁。可现在呢?他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还怎么为他的爹娘报仇。
他看着钱袋子,现在他有钱有什么用!他当上官又有什么用!
最后,他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爹!娘!孩儿不孝,没能让你们享清福!”
燕尘大概哭了两个时辰。哭够了,他就开始收拾家里。他先用钱为爹娘买一副上好的棺材。然后到中介商那里,很快换个小府邸,他找间好屋子把爹娘好好的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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