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监考员顾予

灰败村落里的石板小路上长满了青苔，向上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腐味。

一行人由谢言带头朝着小路往上走。

将近十分钟后，他们走到顶到达村落的最后一家，面前的人家大门敞开，门梁上缠绕着破旧的红布，两侧各挂着点亮蜡烛的红灯笼，在迷雾里显得极其诡异。

谢言大概扫了一眼就往里进。

院子里摆放着统一铺着红布的几张空桌，正对着大门的正屋门紧闭，门框上贴着双喜，两侧的厢房也一样，要不是红布太过破旧，倒真像正在办喜事的人家。

温绾踏入大门，不由得吸了一口气，“来真的啊……”

话音刚落，正屋门吱嘎一声后开了一条缝隙，温绾被吓一跳，李远听见声响连忙躲到门边的角落。

“你们是来帮我的吗？”有女声从门缝内传出，阴暗的正屋走出一名穿喜服的女子。

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在门口站定后看向他们。

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长相清秀的新娘就是祝云娘。

没等他们回答，祝云娘又继续开口，“梁生不见了，你们可以帮我找到他吗？”

她的声音柔柔的，还带着哭腔。

“为什么。”谢言靠在桌边懒洋洋回答。

祝云娘双手叠放在腹前，“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嫁给梁生呀，你们要帮我找到他，不然。”

祝云娘的眼神瞬间变得凄厉，“你们都别想走。”

浓雾里一阵冷风刮进，门口灯笼的蜡烛被瞬间吹熄。

村庄彻底陷入灰黑，众人从灯笼处移回双眼后，祝云娘已经站在正屋内。

“客人们，你们可以住进两侧的厢房，晚上千万不要轻易走动，这地方不干净。”

房门再次关闭，只剩下破旧的红布在冷风里狂舞。

哥，接下来怎么办……”楚云被祝云娘的话吓得一动不敢动，立在原地罚站。

谢言垂眸，越过楚云打开了两侧的房门查看了一番后走出来，“屋子里各有两张床，要分一分吗？”

孟乔欲言又止，“我觉得，还是都住在一起吧，晚上互相有个照应。”

温绾立刻挽住孟乔的手，“我觉得乔姐说的对。”

谢言点点头，最终七人都住进了右侧较大的屋子里。

天色完全暗下，几人围在桌边讨论起祝云娘的话。

温绾最先开口，“所以我们是要帮祝云娘找到梁生，然后让他们结婚？”

楚云唉声叹气，“我们都不知道梁生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怎么找？”

谢言默不作声地听着，眼睛一直盯着门边的窗户。

“祝云娘晚上为什么不见人？”

谢言这么一提，倒是让温绾想到了村口的老奶，“不止是祝云娘，好像那个老奶奶也很怕晚上。”

一直没出过声的壮汉陈军狠狠啐了一口，“妈的，我去把那娘们拉出来问清楚！”

谢言斜靠在窗边环抱着双手，“先等一等。”

陈军没再说话，面前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被他浑身散发的冷意所压迫，出众的五官面无表情，语气也是冷冰冰。

屋里摆放着两张木床，女老人靠坐在里侧的床边，床尾缩着浑身发抖的李远，其余几人都围在唯一的木桌边，拿着没有信号的手机照明。

窗户外斜对着大门，门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一只黑鸟，谢言在黑暗里朝黑鸟投去目光，脖子似乎被人掐住有些呼吸不畅，几秒后他移开眼睛，窒息感却没有消失。

透过黑鸟的瞳孔，无数块电子屏幕都统一播放着祝云娘家的画面。

顾予站在椅子后，目光落在94考场冷若寒冰的考生脸上。

考生似乎注意到了黑鸟，直直朝这方看过来，快要对视的瞬间，顾予几乎是下意识避开了那双杏眼，心里后知后觉浮起疼痛，如同细针扎在皮肉上的刺感。

椅子上的监考员从屏幕反光上看到顾予一下子弹起来，“老大，你怎么来了。”

顾予不言，细细消化着痛。

“老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监考员0336又喊了几声自家老大，看顾予回过神后稍稍放了心。

“94考场是哪个监考员监考？”顾予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出声问道。

0336扯起嘴角，“就是你啊老大，下午的时候你没去。”

“没人通知我。”

“老大，你昨天把系统屏蔽了。”

“是吗？”顾予起身朝外去。

“老大，你去哪？”0336看着顾予的背影问。

“考场。”顾予丢下两个字就离开了监控室，留下0336在原地不解，他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敬业了？

从监控室到94考场用了半小时，顾予刚到祝家门口，就碰到谢言从右侧房间里走出来，两人在院子里对视，几秒后谢言出声，“人还是鬼？”

顾予被气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西服配着皮鞋打了领带，左侧胸前的口袋里还配着丝巾，有他这么帅的鬼吗？

“我是94考场的监考员。”

谢言似乎毫不关心，哦了一声后就冷冷移开了目光。

“我们之前认识吗？”顾予坐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看谢言。

这话倒是引起谢言的注意，他扫视了几眼面前自称监考员的人，在脑子里用仅存的记忆比对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不认识。”

“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

谢言没理他，事实上从顾予踏进祝家第一秒，谢言就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走，呼吸逐渐困难，他烦躁皱眉，“打扰考生考试可以投诉监考员吗？”

顾予楞了一瞬，随即低头轻笑了一声，“编号A02,欢迎投诉。”

顾予来这一趟只是想知道和这位考生是不是认识，他的记忆不完全，两年前系统自动修复更新，一部分监考员的记忆被迫清除，顾予就包括其中，他忘记了很多事，对于怎么到系统又怎么变成监考员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谢言看上去没在骗他，得到了答案后，顾予没再停留，转身就走。

身后的男人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朝前走了一步，谢言克制住想要出口挽留的冲动，说不清这种感觉，他隐隐有预感，和A02之前有渊源。

“谢言？”孟乔的声音把谢言带回，他回头看到孟乔正站在门口，“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话，所以……”

“你听错了。”谢言打断她。

可能是孟乔浑然天成的温和气质，谢言对她并不排斥，倒还主动和她搭话，“你不怕吗？”

孟乔笑笑，“怕吧，不过那会儿那么明显的线索，总不能视而不见。”

谢言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和孟乔想到一处，祝云娘和老奶对天黑格外介意，这也是他夜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