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是真还是假

谢言穿过车道走到谢娇出事的那处桥栏，此刻还完好无损也没有修缮过的痕迹。

他伸出手搭在桥栏上，大风仍在呼啸，每一缕似乎都穿过谢言的身体，代替着某人拥抱他。

“谢娇。”他在心里默念。

有人抚上他的手背，纤细的手指从虎口处探进他的手心，“谢言，是姐。”

谢言转头，风中凌乱的长发下，谢娇微微笑着，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谢娇拉起谢言的双手，把他的大手搂进手心，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长大了。”

谢言艰难的扯起嘴角笑，“你来了。”

“好像来得太晚了。”谢娇声音温柔。

谢言摇头，万千句未说出口的话化作一道沉默克制的目光，在虚浮破碎的梦境里与谢娇对视。

“你是不是一直在想我的死因？”

谢言没动，被谢娇握着的双手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谢言，别把自己困住，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一个结果。”谢娇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你不是谢娇。”谢言冷冷地说。

谢娇愣住，表情变得僵硬。

“没时间了。”谢言松开谢娇的手，左脚踏上栏杆，手在围栏上借力轻松一翻站在了谢娇的对面。

谢言盯着谢娇的眼睛，亲眼捕捉到谢娇眼底一瞬的无神后立刻被无名的愤怒代替。

“谢言！”谢娇一把攥住谢言的袖口，“记住，去做你还没完成的事！”

谢娇的手在发抖，头发被吹在脸上盖住她的脸。

谢言的视线渐渐模糊，他看着谢娇离他越来越远，在挣脱谢娇双手跳江的那刻，他好像看见谢娇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可惜他还没来及替谢娇擦干净泪水。

“12点27，”C19看着从处罚室里走出来的谢言，“谢考生，很不错哦。”

谢言垂眸，默默平复着心绪。

顾予上下扫量他，不知为何，他看着谢言，总觉得他不高兴。

比起昨晚，谢言的表情更闷。

灰白色的瓷砖地板，谢言低着头与倒影里的自己对视，“梦是真的假的?”

顾予饶有兴致地挑眉，“梦而已，真假重要吗？”

C19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一般来说，系统打造的梦境都是通过数据分析出受罚考生内心最渴望或者最有执念的人和事，根据结果造梦，梦境有真有假，把你带回了以前也说不定。”

“是吗，”谢言毫无温度地轻笑了一声，“谢了。”

C19凑近他，“不客气，那能和我说说你梦到什么了吗？”

谢言朝前一步走，又恢复了一脸的冷漠，“无可奉告。”

顾予抬脚跟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松散拎着平板，“下次又要因为什么过来，好做个准备别给0336又吓到了。”

谢言冷笑，“炸考场可以吗？”

顾予嘴角一扬，认真回答，“不太行，要是把考场炸了，会直接抹杀考生。”

“扒几层皮，去几根筋，再挖个心……”顾予故作思考，“也不算疼，保证死透就行。”

谢言脸一抽，没笑出来。

顾予弯起眼睛，“开个玩笑，系统有点毛病，你真那么折腾估计能破格录用来当监考员。”

灯闪了几下，谢言似乎没看到，“傻x系统谁想来。”

下一秒，走廊的灯彻底熄灭。

–

六荒岭。

根据谢言之前的吩咐，孟乔带着楚云和温绾开始在村里搜寻起来。

距离的原因，她们最先去了村口杂草丛生的荒庙，寺庙并不大，从石雕门梁和暗红木门进去，十步左右就能到正殿，庙里供奉的河神像和老奶家里的画像一样，一张凶恶的嘴脸，四只长臂分别指向不同方向，河神像看起来年代久远，左眼珠的地方已经掉漆，剩下灰色的无色眼珠诡异的盯着来人。

明明是假的，看久了却觉得毛骨悚然。

河神像前摆放着供桌，一块单人床大小的长形石板横放在上面，靠近后能看到石板侧边刻满了不认识的咒语。

温绾眉头一皱，“这不会……”

孟乔伸手在石板上摸了一把，凹凸不齐的表面积了一层灰，被孟乔摸开的地方显露出暗色的污渍。

“分头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孟乔留在庙里，楚云和温绾两人在庙外堆满杂物的空地翻找。

庙里除了石像和供桌就是一些草埔还有香灰木棒，孟乔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她站在河神像下朝外面看，发现这个视角竟然能直直看到河边的堤坝。

所以当时的祭品就躺在这块冰凉的石板，等待六荒岭的村民以祈佑之名将她投进河里。

那些人里可能还包括她的两亲。

祝姒当时在想什么？是真的相信自己的性命能换来河神的庇护，还是在为自己感到不公?

“孟姐！”楚云的声音把孟乔唤回，他在一堆破烂里翻出一支锈迹斑斑的钢笔，“你看！”

“这有可能是梁生的！”楚云有些兴奋。

温绾也没有什么收获，“一支钢笔而已，好像没什么用。”

孟乔不这样认为，“有总比没有好，先收着等谢言回来。”

找遍了寺庙只找到一支钢笔，三人又去了梁生之前住过的地方。

老奶说过，梁生是自己申请从县城里调下来的老师，所以村长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住宿。

“门上，门上没有河神像那家，就是梁生住的地方。”

按照线索，他们从第一家开始往上找，如老奶所说，村里每户大门上都贴着相同的河神画像，凶神恶煞的河神被空气和雨水腐蚀得破烂不堪，从门缝里长出的青苔挤在画像上，看起来恶心又肮脏。

最终，他们在一扇空白大门前停下脚步。

孟乔愣住，眼前的木门，是昨晚上和谢言一起遇到活尸的地方。

门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活尸爬过门梁留下不少烂肉，楚云欲言又止，“进去不会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吧。”

温绾瞥他一眼，抬脚一踢，门立刻打开了大半。

院子稍有点小，里面只有一口深井和几个竹子搭成的木架，他们往里走，梁生住的地方有两间屋子，一间里放了床书桌和衣柜，另一间是厨房，灰黑色灶台上摆着些锅碗瓢盆。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孟乔开始在卧室里搜索，一眼就能看完的小房间她找得格外认真。

楚云到厨房里翻来翻去，不一会儿掀翻了灶台上的碗筷，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温绾忍不住吐槽，“小心等会儿系统给你判违规。”

“我不是故意的，”楚云立刻举起双手，“系统大人，明鉴啊……”

温绾:……

厨房里没翻出什么，找了一圈后楚云和温绾又回了卧室。

孟乔正趴在地上，眯着眼睛看衣柜和地面的缝隙，看清楚后孟乔起身开始推衣柜，“这下面有东西！”

楚云一听立马凑上去，和孟乔合力搬开了衣柜，里面一本铺满灰尘的牛皮本子暴露在外，温绾捡起来，“这是什么?”

本子有点厚，原色牛皮封面上有两个清瘦有力的行楷字: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