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我的日子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余怀告诉过我不要出去乱走，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只是无缘由地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我好像从一个笼子里出来被关到了另一个笼子里。

这里没有父母，没有汗液唾沫夹在一起的味道，也没有平城下的那么大的雪，这里只有哥哥。

那个我让我爱了前半辈子又恶心了后半辈子的人。

是的，我一开始是爱他的。

是在某个不知名的无人夜里，我看见了哥哥被梅雨打湿的白村下少年人生涩硬朗的线条，再往下就是一条欲盖弥彰的黑色四角裤。

我不记得裤子里被勾勒出来的形状，但是那天夜晚他又出现在我的梦中。

原来我不是不记得，我只是在骗我自己不记得，就像我一直在骗自己，他也不曾发现过一样。

是他先恶心我的，所以我不得不恶心他。

我没有错，错的是他。

我躺在哥哥的身下，看不穿他的情绪，我只觉得我脖子愈发的痛的厉害，我后知后觉哥哥要掐死我，我在床上倒腾，想要挣开他的手，但他的力气太大了，在他手中，我就像断翼的鸟，只能在临死之前默数自己的心跳声。

哥哥，哥哥。

我被吓醒来了，看着站在床头边的哥哥，我才反应过来就算我要死了叫的都是他的名字。

只是像梦里一样，我始终都看不穿他的情绪。

不过次日晚上我就知道了，他带了另一个女人回来，半夜听到隔壁的动静，我终于等到了。

短命的鸟淹死在了淤泥地里。

那个女人第二天被哥哥留在家里吃早餐，她似乎有些尴尬，或许是怕我晚上听到了什么。

她在饭桌上夸我长的漂亮，不是女的的那种漂亮，我没有应声，哥哥在桌底下踢了踢我的脚，我这整个人都往后缩，饭也不吃了，回了她一句谢谢。

她脸上还笑着问我有没有对象，我说我是同性恋，她愣了几秒，空气凝固在了一起，随后她又问我要不要和她弟弟试试，我说好，她应该是没有想到我答应的那么快，拿出手机就问我联系方式。

我起身放了碗筷，第一次见季宪宇是在咖啡厅，他和他姐姐说了一样的话。

“你长得很漂亮。”随后又有些无措“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并不在意这些，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找话题，我对此都只是只言片语，他说他大学学的是文学系，我说我没上过大学，我没想到他的第一句是要不要去我的母校看看。

他好像并不是在可怜我。

第一次约会是在他口中的母校，他神采飞扬地对我介绍，我没有太大的起伏，直到我们坐在穿堂街一旁的木长椅上，不知名的鸟类栖下，他问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他，我说没有，我不会骗人。

他又问我们会不会在一起，我说我可以。

他们搞文学的可能格外敏锐，那天季宪宇不是很开心，似乎是没有得到安抚的大型犬类，可是我没办法安慰他，因为我学不会。

我回去之后，我哥对我发了火，他把我房间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问我今天干什么去了，我说我去见季宪宇，他明明早就知道，我不理解为什么又来问我。

他勒令我以后不准出门，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没有为什么，我拒绝了他，他抽了我一巴掌，我被疼懵了，突然特别想回到平城，起码平城没有人会打我。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冲出来的，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我一个人蜷缩在小巷的角落，巷子的外头灯火通明，巷子的里面暗得不透光。

我睡着了，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余涅，余涅。

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余涅，还是余孽了。

霓虹灯牌下，我看到我哥站在巷子出口，我这个人特别怕痛，下意识就往更里面躲，他却抱我抱得更紧了。

有一瞬间我怀疑我真的要被他杀掉了，不是要用手掐死我。

是用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