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身在何处

顾厌是被顾承南的电话吵醒的，他的手机被调了震动，在枕头底下震得他脑子发懵。

“爸……”

顾厌刚开了个口，就被顾承南打断：“昨晚去哪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碎碎在家找你找不到，都哭了，我和你妈都哄不住他，还是把辰辰叫回来才哄好的。”

“我昨晚喝醉了。”顾厌坐起来，头痛欲裂，“嘶……我晚上回去哄他吧。”

他揉了揉头发，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没脱，松了口气穿上鞋去洗漱，刚迈了一步膝盖就传来一阵疼痛，撩开裤子一看，果然淤青了，上面还残留着黄色的碘伏药液。

走到客厅，竟发现林舟飏睡在沙发上，被他的脚步声吵醒睁开眼，一抬头就跟顾厌对视了。

顾厌心里麻了一下，林舟飏却好似没受影响，自然地揉了揉眼睛说：“你醒了？腿还疼吗？”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顾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不疼了。”

林舟飏站起来，朝他迈了一步，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顾厌甚至能感受到林舟飏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不让你喝酒还瞪我，”林舟飏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眼睛哭肿了，我看你今天怎么见人。”

顾厌甩开他的手，记忆有点断片，听到他这么说疑惑抬头：“哭肿？”

昨晚他哭了？

不可能！

林舟飏拉着他去卫生间，指着镜子说：“你自己看。”

顾厌看了一眼，瞬间心如死灰。

何止是哭肿了，简直是肿成皮球了！

他昨晚不会抱着林舟飏哭了一夜吧！

淦……喝酒误事。

顾厌洗漱完，发梢还沾着水珠。他奔赴刑场似的挪到林舟飏面前，低声问：“我昨晚……没说什么吧？”

林舟飏拿着电话给酒店前台打电话，不知道在说什么。听到顾厌的声音，他把电话放下，勾唇笑着说：“想知道？”

一看他这表情，顾厌就预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舟飏快步挪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

“……算了。”顾厌挣扎了一下，干脆放弃，“说就说吧，反正不管说什么我都不认。”

“真的？”林舟飏眼睛一亮，“你昨天说你其实根本不喜欢我，骗我是为了要个孩子。这五年来你一直很愧疚欺骗我的感情，哭着求我原谅你。你说你不认，意思就是你喜欢我呗？”

顾厌脸色一僵，眉毛拧成一疙瘩，很不悦：“林舟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难道他喝醉了人就变傻了，为了气林舟飏当场编了个小作文给他？

林舟飏笑着说：“算了，不逗你了。你没说什么，一声不吭，眼泪一直往下掉，吓得我以为你摔傻了。”

顾厌听后松了口气。

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就行。

他给白易打电话，没想到接电话的竟又是李盈歌！

“厌哥，他昨晚又喝醉了，现在还没醒呢。”

顾厌：“……”

李盈歌贴心地说：“您是要去拍摄吗，我就在酒店楼下，您跟林哥一起下来就行，我送你们。”

顾厌咬着牙说：“不用了，谢谢。”

他说不用，林舟飏可不答应。

二十分钟后，顾厌被林舟飏强行塞进车里。

李盈歌抿着嘴笑了一声，扬声问：“林哥，去哪？”

“吃饭去。”林舟飏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说，“这家酒店的早餐不好吃。”

李盈歌说：“得嘞！”

车子启动，林舟飏指着顾厌的安全带说：“你想让我给你系？”

“不用！”顾厌连忙自己把安全带扣上，头靠在窗户上，给林舟飏留了个后脑勺。

简单吃了早饭，他们踩着点到拍摄地点，也就是临川最有名的明珠塔。

要上去只能坐观光电梯，那么高的塔，对林舟飏这个恐高的人来说跟酷刑无异。

顾厌见他抱着头蹲在一边，吓得嘴唇毫无血色，咬着嘴唇挣扎了一会，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害怕就闭上眼啊。”

电梯刚升了不到一半，脚下便已一览众山小了。

这塔是真高，又高又美。

林舟飏抱着头钻到顾厌怀里，动作跟碎碎一模一样。总算知道碎碎爱钻人怀里的毛病随谁了，果然是亲生的。

顾厌没推他，到了楼层之后半拖半抱地把林舟飏拖出去，坐在长椅上歇了一会，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些。

林舟飏喝了口水，才心有余悸地说：“顾厌，谢谢你。”

顾厌说：“没事。”

林舟飏忽然想到什么：“碎碎恐高吗？”

顾厌摇摇头：“不恐高，他还蛮喜欢比较高的地方。”

“那就好。”林舟飏松了口气，“我其实也不恐高，就是小时候被吓到了。”

“吓到？”

顾厌想到了林舟飏背后的那道疤，从山上掉下去被树枝划的。

林舟飏说：“我不怕高，就是怕脚下悬空的感觉。比如爬再高的山都没事，因为脚下踩着坚实的土地。但是吊威亚就不行，电梯和过山车也不行。”

提到吊威亚，顾厌问：“你这几年……拍戏的时候威亚多吗？”

大学生们化好了妆，招呼顾厌和林舟飏去拍。

林舟飏应了一声，笑着对顾厌说：“没拍，我退圈了。”

听到这顾厌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白易摆好了相机，林舟飏也跟他们商量好了怎么呈现，顾厌才缓慢起身，手里拿着相机，第一次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林舟飏退圈，温毓和林含江也同意吗？

那他现在做什么，进林氏了吗？

怪不得这几年他能躲得这么安逸，身边一个提林舟飏的都没有，原来是林舟飏已经不在大众的讨论范围内了。

他亲手捧起来的影帝，就这么淡出大众视野了。

大学生试着走了两步，回头对顾厌说：“顾先生，我准备好了。”

顾厌笑了笑，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角度准备拍摄。

对面大楼上张贴着一个明星的巨型海报，在鲜花和聚光灯的簇拥下，明星笑得璀璨，如天上耀眼的星辰。

耳边传来演员念词的声音，将顾厌的思绪拉回来：“繁华盛世啊，我身在何处呢？”

他不知道林舟飏为什么退圈，但林舟飏要是已经进了林氏，为什么顾承南和顾辰都不告诉他？顾家和林氏在生意上有不少来往，他们不会不知道吧？

顾厌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