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6to17

这话一出，谁听了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但兴许就是意思表达地特别明白，周桎才没有立刻出声反对。

周桎坐到了床边的轮椅上，起身再坐下的过程缓慢又复杂，陈缭站在床尾，眼睛直往他这里转，看起来想帮忙又不敢，只能呆立着。

中途周桎扯不到身后的毛毯时，他才自作主张地靠近，两只手拉着毛毯披在周桎的肩膀上，然后又原路退回去，乖乖站在原地，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接着，周桎每往前滑一次，他就要小声说一句话，等到了他面前，周桎才听见他说的是什么。

陈缭自言自语：要不要干脆强硬一点…

周桎的嗓子还有点睡醒后的干哑，他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强硬？”

陈缭好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还在琢磨强硬计划，周桎的轮椅轮子到了他的眼皮底下，他才回神，给周桎让出了一条路。

周桎就又把那句话重新问了一遍。

陈缭脸上懵懵的表情让人觉得刚睡醒的其实是他，好一会他才红着脸答：“等您进来，趁机把门锁撬坏了，这样我就出不去了。”

陈缭这个人的确是挺好玩的。他对周桎无所谓的时候就是冷静地旁观，知道工作内容之后就变得兢兢业业，而且不知道从哪里看了本质很腻歪，他做却很有单纯讨好意味的得宠方案，并将之付诸实施，佐以语言技巧，等到他真心有点喜欢周桎的时候，他就不假思索地说了实话。

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即使想伪装，也不是特别用心。

周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兴致，招手让陈缭把自己推到浴室，问他：“从哪学来的？”

陈缭扶椅子的手都抖了两下，诚实道：“自己悟的。”

周桎感受到了他的紧张，简单洗漱了几下，回到房间后看了眼时间，说了一句：“就睡这。”

陈缭还要紧张一下，后知后觉了半分钟才几下钻进被窝里，趴在枕头上小声说：“谢谢周先生。”

他好像非常喜欢说谢谢，又很爱一天到晚的早上好晚上好，不过前几次都是情理之中的，唯独这次逾矩过了头，确实值得一句谢谢。

说完陈缭就转过身背对着周桎，恭恭敬敬地表示自己的分寸得当。

周桎伸手关了灯，屋子陷入黑暗，很长一段时间静谧地只能听见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周桎即将睡着的那几秒，陈缭悄悄地转过了身，在他耳边说：“周先生，您枕头的味道好特别。”

周桎嗯了一声，没管他凑近的上半身。

陈缭也不会再靠近。两个人规规矩矩地又共眠了半夜，一个手伤一个酗酒都谈不上睡得很好，倒是这段时间都累得够呛，心有灵犀地一同醒晚了。

保姆是十点半来敲的门，进来看见床两边各自躺得安稳的人。周桎不用说，充其量只是闭着眼睛，陈缭大约还在睡，被窝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保姆也没发出声音，为的是来看一眼有没有人，看完就掩上门走了。

周桎过了每天例行的那阵头晕目眩的劲就好多了，他又等了十分钟下了床，陈缭也醒了过来，几乎是半闭着眼睛傀儡一样紧跟着周桎进了浴室。

但他为的又不是洗漱，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周桎，给递牙膏毛巾而已。周桎和他说话，他也只会茫然点头，然后再晃晃手里的东西，意思是我在呢。

周桎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别人在做什么，也不为难他，让他继续睡了。

陈缭得了周桎的首肯，又回了房间，回笼觉睡到了十二点多，周桎吃完午饭了，他都没起来。保姆想了想，进去叫他，摸到了滚烫烫的额头。

陈缭到周宅半个月的时间，统共见过三次家庭医生，可以算个中佼佼者。幸运的是，都不是出于难以启齿的缘由，但原因也不同寻常就是了。

家庭医生给他看了场中西结合的会诊，又问了保姆一点状况，进书房汇报：“他最近经历的事情多，心情大起大落，手动的厉害，胳膊也肿高了一点，加上昨晚可能受凉了，就有点感冒的症状，吃几颗消炎药就好了。”

周桎点头，让他开了药，自己拿着药回了卧室。

陈缭还在睡，表情痛苦，嘴里念着九九乘法表，好像也不算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完全是精神收到摧残才这样。他半梦半醒间被喂了一颗胶囊，又喝点了水，这才慢慢缓和一点，陷入了沉眠。

周桎等了一会，见他没什么大动静了才回到书房加班。

周氏自周桎醒来运转良好，周桎兼任执行董事，很有商业头脑，不满足于现有的产业，想把范围扩大到电子通讯和信息技术一块，要在东部分一杯技术前列的羹，受到了现有几家的排斥效应。

他昨天出面一半是情分，一半就是先给项浩一个信号，等着人的投资，今天则是要看人事部发来的简历，看看目前的市场情况。

陈缭就是在他看最后一份简历时敲了门。

周桎让他进来，陈缭依然端了一碗夜宵，走进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周先生。”

周桎没问他谢什么，直接招手让他把东西送过来，自己紧盯着手里的资料，目光专注，表情严峻。

陈缭不知情况，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偷看了一眼，还是有点按捺不住的好奇：“周先生要开新公司啊？”

周桎抬眼看他，过了一会说：“电子设备研发。”

陈缭就拍拍手，说：“挺好的啊，高科技产业，转向机器研发，走在行业尖端。”

他语气里全是支持和相信、笃定，很让周桎觉得他不是那个平均绩点3都不到的人。

周桎突然想起来，问他：“你是什么专业的。”

陈缭还想发表拙见呢，颇有底气地回答：“电子科学与技术，我专业排名前3%，整体后50%。”

――严重偏科。

周桎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明明好像也拿不出手，第二天看到陈缭特意搜刮出来的成绩单才知道他除了专业课分数奇高，真的其他课目都是低分飘过和挂科记录，综合一下，的确惨不忍睹。

但陈缭对新产业也只是三分钟热度，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并不是很不学无术，一天一过就不关注周桎的新公司进展情况，改为研究菜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