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合作

——寿康宫

“太后，昨夜里永和宫请了太医，舒主儿诊出有喜了”芍落给太后磨着墨

太后蘸了蘸墨，抬手开始抄经书“嗯，看来她自己挺有本事的。皇上将她防着，她还能怀上，可见哀家没有挑错人”

芍落看了太后一眼，将室内的宫女都打发下去，蹙着眉“太后，年关将至，科尔沁今早递来消息。皇上今年给科尔沁的帖子比往常多，其他部落的帖子却是和往常一样”

太后停了笔，思索了一会儿“看来皇上是有意要和科尔沁联盟了，如此也好，那哀家就多了一分势力”

“皇后到—”

太后刚说完，外面就传来通报声。芍落退到太后身后，太后也拿起笔抄着经书

“皇玛嬷，孙儿来看你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穿着水蓝色马褂，约七八岁的孩童跑到太后身边，见到太后也没行礼就抱上太后。皇后在他身后给太后行完礼，就皱着眉说“宸安，不得无礼”

“诶呦呦，真是个小泼猴。无事，这里也无外人，不必多礼。皇后，你也坐吧”

“皇额娘，昨日宸安下了学堂看见皇额娘赏给安乐的礼物，便闹着要来见您。可他还有课业没完成，儿臣就留下他让他完成课业再来，他完成时夜都已经黑了，便只好今天再来。这不，今儿一下学堂，就跑过来了”皇后拿帕子捂住笑

“皇后做的对，还是课业为重。哀家在这又不会跑，晚来些也无事”太后抱着宸安对皇后说

“皇玛嬷，婉筠阿姊呢”宸安溜着眼，望着太后

“宸安，要叫小姑奶奶”

“婉筠阿姊与皇姐不差几岁，为何要将婉筠阿姊叫老了去，况且婉筠阿姊之前也跟我说让我叫她阿姊就好”

“既然婉筠让他这么叫就让他叫吧，我看你这小泼猴来找我是假，找你阿姊才是真吧”太后笑着点点宸安的头

“说起来我也有一上午没见着她了”太后一直在忙着抄经书都没注意婉筠

“太后，是奴婢疏忽了。半夏之前给奴婢递过消息，说大长公主去钟粹宫见容主儿了。奴婢看您一直在抄经，就没打扰您”

“婉筠还认识容嫔啊”皇后微微一愣，插话道

“她二人在江南时就认识了”

“也是，容嫔比婉筠没大几岁，两人也能玩在一起”皇后干干的笑着，心里想着：这就不好办了，容嫔本就受皇上喜爱，现在又来个温宁，太后似乎也与她相识，那她以后在宫中岂不横着走

“看来孙儿来的不巧了，既然婉筠阿姊不在，那皇玛嬷你给孙儿讲讲江南，好不好”

太后给宸安讲了讲江南，问了问他的学业。三人聊了会儿，皇后就带着宸安回去了

——宫道

从钟粹宫出来，婉筠在宫道上走着。她脑子里一直想着云姝和她说的话，她当时说的话不过是应付云姝，但期中细节还需多想。若是和察哈尔联姻朝廷怎么会随便送个宗室女，就算向科尔沁借兵，也不可能随便打发一个。太后若想掌握前朝，增加自己的势力，就一定会把她送出去，养兵一时用兵一日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可惜了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却依然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握。婉筠轻叹一声

“公主在想什么呢”身旁的半夏听到婉筠叹气，问婉筠

“无事”

刚说完，前面宫道出现两名嫔妃，婉筠走近了点，认出是宁妃和那日献舞的舒贵人。婉筠想：她们二人站那儿干什么？这条宫道是通向寿康宫的唯一一条路，婉筠不想凑过去跟她们照面

两人没有看到婉筠，婉筠也不往前走了，走进旁边的拐弯处，静静地听她们二人说些什么

“宫阙参差，各抱地势，勾心斗角。人又何常不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妹妹？”宁妃微微笑着问道

“姐姐比妹妹早进宫，在宫内时间长，自然比妹妹通透”舒贵人低着头

“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主，统领六宫，妹妹是新来的，皇后自然对你多加照拂，有空常去坤宁宫坐坐”

“是，多谢娘娘提点。嫔妾得了空会亲自去坤宁宫谢皇后娘娘关照”

“嗯，本宫累了，就先回宫了”舒贵人对宁妃行完礼，站了会儿，就往寿康宫方向走

婉筠从暗处出来，看着她二人站过的地方

“公主，看来皇后要拉拢舒贵人了”半夏说道

“此事，舒娘娘应该会和皇嫂说，你我就不要说了，权当今日没瞧见”

“是”

——寿康宫

“你说宁妃邀你去坤宁宫？”

下方跪着的正是刚刚的舒贵人“是，太后，你说嫔妾该不该去”

“哼，哀家在你没入宫前就跟你说过。哀家只负责带你进宫，你只须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余的哀家不会管”太后抽着一杆烟袋，说道

“太后！”舒贵人抬头看着太后，太后却一眼都不看她，往屏风后的卧房走去

“舒主儿，您先退下吧，太后该休息了”芍落走到舒贵人面前

舒贵人低落的行礼退了出去，出来时和刚回来的婉筠碰了面

舒贵人给她行礼，她颔首，就绕过舒贵人，往里走

“大长公主”舒贵人突然叫住婉筠

婉筠扭头“舒娘娘，你有什么事”

“大长公主，你想不想和我合作”

婉筠听了她的话觉得她很奇怪，本不想与她多说，但还是耐着性子跟她说“说来听听”

舒贵人一听觉得有戏，就跟婉筠说“我知道大长公主你，看似风光，其实一直都在受太后控制，我也受太后控制。不如你与我合作，共同摆脱控制，做我们自己”

婉筠一听她这话，思索了一下。她现在只是个贵人，但怀着身孕，他日不定会飞上枝头。不过她已经收到皇后的橄榄枝，却还来问婉筠，可见她是不打算去皇后那边了。不过她既不想去皇后那边也不想受太后控制，她想干什么，她难道认为凭借她自己，可以在宫中立足？婉筠虽想摆脱控制，但也不至于找个这样自大的人，将自己给交代了，到时没了太后庇佑，她在宫中更难存活

婉筠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近日听说皇嫂在给婉筠寻额驸了，若无皇嫂给婉筠做靠山，将来的额驸怕是要将我给欺负了去，你说呢？舒娘娘”婉筠答非所问地说道，她话里的意思是她不日就要出嫁，在宫外也帮助不到她，她也帮不到在宫外的自己。她另一层意思是她还需要有太后给她做靠山，也告诉她，她若没有太后的帮助，在宫中就是任人欺负的那个

舒贵人听完愣在原处，婉筠却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寿康宫中，芍落凑到太后耳边将刚刚发生的说给太后

“哼”太后嗤笑一声“之前是哀家高看了她，竟是个如此蠢笨的人。罢了，她既这么想摆脱哀家，哀家也不要这枚废棋了，以后她来见哀家，也不必传报了，拦在外面”

“是，这舒主儿也是个自作聪明的。但她不是还收到了皇后的拉拢吗”

“那就看她自己吧，但愿她别自作聪明的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