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道士X灵妖
“相知,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攻玉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看想他的眼里满是疑惑不解。
瞧他这样沈如晦愈发头疼了,眼前这人明明是十足的厉害角色,但怎的他却有种养儿子的感觉?
沈如晦叹了口气跟我说话,耐心地解释道,“住在一间房里的,除开夫妻便只是父子了,”他说道:“像你我这般的好友,自然是要另开一间的。”
沈攻玉认真的听了一会,又转身去研究那一摊梨花酿。沈如晦见他装傻的路数愈发明显,不由得心下好奇: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他如此这般的?我可从没这样做过啊!
这倒是实打实的冤枉了沈攻玉。他并非故意装傻不回话,只是此时他的神识正跟在秦行知身上,自然分神不少。
秦行知也不愧是修道之人,自从张府分开后便一路朝山上走去,看那方向倒是和沈攻玉当日拿人家仙露琼浆的地方差不离。
想着毕竟也是修道之人,总也出不了大乱子,沈攻玉便不再关心,将神识撤了回来。他初见那人腰间一块碎玉便觉得眼熟,待那玉被秦行知借来聚灵时他才认出,那残玉分明就是一块自己的本体。
只是,无论是玉山观还是长老墓,他都是闻所未闻的,这才分了一缕灵识在秦行知身上。
待他再回神时,已经与沈如晦进了房间里。这屋里倒是宽敞,雕花实木的大床陪着薄纱般的帷幔,还有一扇镂空刻花的屏风立在床前。
此刻两人正坐在屏风前的小桌边,沈如晦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将茶杯递到嘴边。
那茶杯递到嘴边沈攻玉却停下手来,那一杯散逸这香气的茶水他到底是喝不下去,思索了一阵,沈攻玉将被子递到沈如晦的面前。
“怎的?”沈如晦接过杯子放到茶台上,问道,“舍得回来了?”
“你怎么知...”
见他这幅愕然神色沈如晦登时笑出声来,他拎了拎茶壶,对沈攻玉道,“你可知道此前你已喝了几壶茶了?”
被他这么一说,沈攻玉这才发觉口中皆是苦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顿生一副嫌弃的表情。
见他如此,沈如晦将他杯里的茶倒干净,又续上一壶清水,道:“都同你说了,不要去跟着行知。”他将杯子递还给沈攻玉,开口道:“长老墓我自然是可以陪你去的,只是这事实在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你一路要分着神识跟上行知,又怎么知道秦家长老不会分一丝神识跟着我们?”
“不会跟着。”沈攻玉说道,“他还没那个本事。”
这话虽然听着狂妄了些,但到底没说错。修道者,纵然修成天道,飞升前也无法同位列仙班的人相提并论。
想到这沈如晦倒是生了好奇,虽说修道者不能同上神相比,但秦方那般的天道大修者下的禁制也不是一般仙者可解的,况且他那一副眼睛到底是逆了天意,便更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他摩挲着杯壁,朝沈攻玉问道,“相知,你可是上面哪一位神仙的小跟班?”
沈攻玉思索了半天,记得自己上次醒来也见过不少人,但他确实没什么印象,只是这“跟班”二字,放在他身上属实是不合适,于是便摇摇头,道“记不清了,大抵就是个没用的闲职吧。”
“你倒是说的轻松,”沈如晦笑道,“先生救我一双眼睛,之后如晦自然是要为你起几座大殿供着的,一年四季香火不断。”
“那你到不如把自己捎给我。”
沈如晦听见他这话一愣,随即又是笑道,“你这人啊。”
“只是有一件事。”沈攻玉握着杯子,那杯里的水随着他施力在杯中沸腾翻滚起来,许久沈攻玉才再开口,“慎之,”他一脸认真的看向沈如晦,“我必须弄清楚秦行知的玉是从何而来的。”
从初识到现在,沈如晦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两人虽是好友,却又是相互隐瞒。况且,他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实在说出来不好听。
杯子在沈如晦的手里转了一圈,杯里的茶水已然洒尽了。从始至终,沈如晦都竭力避开同玉山观有关的话题,只是这一次却是叫沈攻玉说了出来。
沈如晦慢慢开口道,“我并非有意阻挠你,这其中牵扯过多,甚至许多位列仙班的上神都有牵扯。”
他看向沈攻玉,“我自然可帮你寻的,只是这结局你可想好了?”
他看着沈攻玉,眼神里分外认真。像是已经知道了结局。
随着他话音声落,那壶里的茶水就随着他的牵引浮到了空中。
“几百年前,玉山真人飞升,他的后人便将此屋取名为玉山观。”随着沈如晦手的晃动,那水幕显出一幢高崖,沈如晦说道,“此后几年,玉山的嫡子飞升。”他手再一动,那水幕显出一个人形的轮廓,确是剑眉星目的样貌,到同那秦行知有几分相像。
“前人飞升,从来都是形神都跟着去天上的。只是这一次却留下了一副肉身,正巧是在后山,于是便在后山为他起了一座大墓,唤作长老墓。”
听到这里沈攻玉打断道,“那根本就不是飞升。”
“是,”沈如晦答道,“此后又遇到数十人如此,这才明白不是飞升,是尸解。”
“当年传言升仙的圣人会托形尸归故里。”沈如晦再一挥手,那水幕又变了样子。是一尊玉像。
那玉像刻的是羽化升仙的一瞬,玉像上的男子臂生羽翼,下半身同那累成山的尸体相连,瞧着像是杀人升仙的样子。玉像没有脸,男子的面部光滑洁净,全然没有半点损坏。
“而玉山嫡子回魂之时,带回来的就是这一尊玉像。”
沈攻玉看了许久,问道:“怎的没有样貌?”
“被下了禁制,”沈如晦答道,“是玉山亲自下的。”
他见沈攻玉没有问题再问,继续说道,“此后,玉山观竟是连尸解都没有了。”
“尸解一说,本是托一遗物而升仙;自升仙路断后,各家的练道之术便没了尽头。”
沈如晦一收灵气,那水幕哗啦啦的砸到了地上,成了一滩被人泼开的残茶。
“那长老墓里不只是玉山嫡子的尸身,”沈如晦看向那一盏玉杯,道“其他的我不大清楚,只是你寻的那残玉,定然是这玉像上的。”
听到此处沈攻玉问道,“既是玉像,他又怎么将它剖成残玉的?”
那茶杯叫沈如晦盯着,竟猛然晃动起来,“砰”的一声裂开。
沈如晦看着桌上一摊碎片许久,抬眼答道:
“那是邪玉。”
说罢他看着沈攻玉:“那你要这玉是何用?”
若是今日这话他是对秦行知说的,那他定然能听出言外之意。只可惜今日沈如晦对面坐着的是沈攻玉,他从未思索过别人的言下之意,听见沈如晦这样说他也并未觉得不妥,只是听着觉着有些别扭罢了。
沈攻玉想了想,到底觉着自己本体的事并未有那么多的牵扯,便随口说道,“许是我弄错了,到底还是要看了才知道。”
沈如晦轻叹了口气,开口道:“若是弄错了还是好的,”他伸手把杯子的碎片拾起,扔到一旁的簸箕里,“若是真的有关,到时候只怕你我都难脱身。”
沈攻玉看着他动作,想想也没其他的要问,便说道“刚才在张府,你可是想救张言?”
他这一提倒是点醒了沈如晦,他为难道:“若是行知不说那话,到还有一两分救回来的可能。他本就是修道者,那般呼喊怕是早就只会了天地,这孩子也没救回来的可能了。”
“可要我下去...”
“可别!”明白他要说什么,沈如晦连忙拦住他,“你到真是当你是仙君了?上天入地的要人去?”
不知怎的,沈攻玉心里生出些莫名的情绪。这事若是在百年前,连知会都是不用的,他若是想留人,天上地下还真找不出一人敢拦下他的。
他正要开口,就见沈如晦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朝他问道“你那仙露琼浆是从哪里来的?”
他甚是无奈的看向沈攻玉,“行知当时那般说纵然没什么问题,只是叫你这么一闹,我也总觉得是我给的晚了才叫人家死的。”
“山神住处。”他看沈如晦走到床边,自然也跟了上去,“你若是真的不舒服,我就将张言的魂魄拿回来。”
他坐到床边,接着对沈如晦说道,“若是他命数已尽,我就叫阎王再添几笔上去可好?”
“你莫要闹,”沈如晦无奈的看想他,“说清楚些,你是怎么拿到的?”
沈攻玉倒是一脸坦然,“进去见着便拿了。”
听见这答话沈如晦伸手轻点他眉间,笑骂道,“你怎的像个孩子似的,人情世故全然不懂?”
沈攻玉不说话,只顾把脑袋埋到沈如晦的脖颈旁便不再动作。
那发丝引得沈如晦一缩脖子,先生似的说教道:
“子女不侍养父母,视为不孝。”
“其为心险,其用术巧,视为奸邪。”
“识人不观其形色。”
“居世.....”
沈如晦话说了一半,沈攻玉便插嘴问道,“那我是哪样的?”
“你?”沈如晦想也不想便要说出口,“你这是强...”
他本意是要说这人强闯入室,却想起方才自己还拿了人家给的一瓶“仙露琼浆”,便停在了一半。
他是停了话,但街市上的人可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刚停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如晦连忙解释道,“我...”
“我知道,”沈攻玉答道,“我是强抢医仙。”
“不...”沈如晦心里想着。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朝夕室内,满屋药香。
来 APP 跟我互动,第一时间看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