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小九

黄昏，枝头上挂着一轮红日，像是染了西边的云彩，红的如血。

“嘿！你听说没，隔壁那家，那个叫什么离海涛的，抛下他女人儿子，自己跑路了！”树下乘凉一个中年妇女道。

“还有谁不知道？”一个老头叼着根烟漫不经心道，“传的沸沸扬扬的，这老离也真不是个人。”

他将嘴里的雾气吐出来，继续道：“之前那老离搬来咱这，面上装得斯文乖巧，没想到生了个娃之后自己跑了！”

“就是可怜了那孩子，才出生爹就跑了，欸？那孩子是不是叫离泾来着？”

……

离泾从出生起没见过生父母，记忆中抚养他的一直是养父母。

养父母对他也不错，像寻常的普通家庭一样，加上离泾一家三口整整齐齐，虽然他总觉得生活中少了些什么，但活的也还算正常，如果他的生母没有来找他，他也许就这样过一辈子了。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明明是她自己将自己送走的，现在又为什么来把他接回去？

离泾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

……

那是个灰暗的星期五。那个女人散着头发，披着大衣，将当时还懵懂无知的离泾接走了。

那时离泾才十三岁，他面对自己的生母，却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生母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的眼睛很漂亮，但和离泾不像，离泾的眼睛狭长灰暗，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

她养了一缸毒虫，回家时要是心情好，便不会管离泾，但要是心情不好，她经常会对离泾实施家暴，有时还会让毒虫钻进离泾耳朵里。

那种异物感，离泾至今记得。

邻居不是不知道这事，但他们忌讳离泾生母，都害怕招来报复，也就放任没管了。

在离泾最黑暗的日子里，“小九”出现了。

他最开始只是离泾脑海中一道温润的男声，但时间久了，离泾就把他当做了朋友，最好的朋友。

“小九”陪伴离泾一直到了二十岁。

“我生你有什么用？”面前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她头发散乱，俨然一个疯子。

离泾不慌不忙的继续吃着面前的那碗面，没有理会面前突然闯进来的，自己的生母。

面条呲溜一下吸进离泾嘴里，离泾垂眼咀嚼。

她见离泾竟不理会自己，一把将桌子掀翻，汤面也洒了。

滚烫的汤汁洒在了离泾的衬衣，腹部传来的灼烧感让离泾皱了皱眉，他斜视一眼自己的生母，默默将碗抬去了厨房，自己回了房间，并将门反锁了。

离泾回到房间内，一下扑到床上，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小九？”

「我在」

「我总是害怕」

「怕什么？」

「怕你会突然消失」

「……」

「就像你突然出现一样」

「……」

「你会吗」

「你知道的」

「……」

「我不喜欢给没有把握的事做承诺」

“死杂种！”门外的女人来撞门了，卧室门剧烈摇晃着，木板嘎吱嘎吱的响，就要承受不住。离泾烦躁的从床上坐起来，正准备去开门，一道白光闪过，离泾只觉得意识模糊了一瞬间，便到了另一个地方。

“叮——”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在离泾脑海中炸开来，“恭喜玩家「离泾」达到玩家资格，成功加入游戏，努力活下去吧！加油，新玩家「离泾」”

等离泾睁开眼，面前已换了个场景，面前有一条路，两边挂着灯笼，红色的地毯铺着，增添了种诡异的气氛。

离泾旁边还有十几个人，不少都还处于懵圈的状态，一副懵懂模样。

“大家稍安勿躁！”一道浑厚的男音在离泾身后响起，离泾回头看去，是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子。

“你们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那男人见全场目光都向他聚集了，道，“这是个游戏，你们也都听到了系统的播报，想必也心里有点数。”

“简单来说，我们参加的这个游戏啊，会死人。”

“那通过了会有奖励吗？”离泾道，“难度越高，奖励会越丰富吧？”

“当然，什么奖励都行。”

“什么都行吗……”离泾忽然有些恍惚，想到了小九。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炸开，不少人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等着中年男子的下文。

“肯定是某个剧组来恶搞的！”人群中冲出一名年轻人，显然有些冲动。

中年男子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外边，道：“你要是不怕死，可以冲出去试试。”

那年轻人也是不理智，猛的转头就往外边冲去，旁边的人还来不及阻拦，他就已经爆体而亡了。

人们都被这一幕吓住了，楞楞的不敢乱动。

离泾趁发生动乱的时间，将这十多个人都打量了一遍：中年男人占多，中间两三个少年看着挺淡定，应该有经验了。

离泾注意到角落里的灰色长发男子，那男子垂眸看着地面，看不清全貌，但气质儒雅，风度不凡，至少离泾是这么认为的。

「小九」

「怎么了」

「你怎么看」

「……」

「这个游戏」

「小心为好」

「……」

「刚刚那人不太对劲，你去看一下」

「好」

离泾扒开人群，无视旁人惊诧的目光，径直到了那具尸体面前。

那人已经看不出人的轮廓了，四周洒的全是血，肢体也散落一地，离泾伸手过去，沾了点血到手上，仔细看了看。

那血红的吓人，看着十分渗人，但很假，更像是火龙果汁。

“只是警告，”离泾看着手指上沾染的鲜血

道，“不是真人，假的。”

旁边围观的的人都默不作声，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不错嘛，看来新人里还是有几个聪明人。”叼着烟的男子道。

“能看出来是假人，也算不错了。”

那男子高高在上的模样，让离泾感到不爽，没有理会他，抬头看向那条通道，道：“进去吧。”

男子挑眉：“不怕？”

离泾瞟了他一眼，戏谑道：“想活着得进去吧？”

男子轻笑一声，没有说话，来到了走廊门口，与离泾并排站着。

“走吧，还愣着干嘛？”男子转头看向人群。

人群里才有人反应了过来，那角落里的男子仍然没动，只是将头抬了起来，不少人跟着围到了走廊入口。

离泾自顾自进入了走廊，搔了搔短发，悠悠往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离泾耳边响起了诡异的童声：“祭品来了，咯咯，呵。”

“祭神明，祭神明，走廊里，莫回头，一路直达祭祀台，走了再无回头路！”

“祭神明，祭神明……”

童声冰凉刺耳，一直在走廊里回荡，吵的离泾心头不安，他皱着眉继续往前走。

突然，离泾身后传来了声音：“死杂种！你给我过来！”

又是她，离泾想，童声说是不能回头，是陷阱吧，真够恶心的。离泾没有回头，依旧向前走着。

“阿泾，快过来！”是小九的声音。

离泾一瞬间瞪大眼睛，几乎都要转过去了，小九出了声。

「阿泾」

「……」

「别上当」

离泾猛然回过神来，想起刚刚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心悸。

「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存在」

「毕竟是系统，肯定神通广大」

离泾察觉到另一边的人有些玩笑的语气，很奇怪，甚至有些恼了。

「这么了解他？」

「没」

也是奇怪，“小九”的声音过了之后，也没有其他的声音来干扰了。离泾很顺畅的走完了剩下的路。

锣声从前面传来，离泾面前出现了一道亮光，走廊外边还站着一群人，打扮奇异，像是在迎接离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