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王给公孙清脸上和膝盖处涂完药，一瓶药也就用完了。

他便直接打开了第二瓶想要将身上那些被自己掐得发紫的肌肤擦些，床上那人却躲开了，

离王没有继续抹药，停下来柔声问，“很疼吗？”

离王不明白为什么公孙清不愿意让自己给他继续上药，这药按道理应该不会很疼，自己已经尽量轻地给他上药了，难道还是弄疼他了吗？

公孙清摇了摇头，离王听到他说不疼想要继续给他上药公孙清却又躲开了，轻声道，“不，不用了，自己会好的，别，别浪费了。”

公孙清尽量的往里面挪企图告诉离王自己不需要再涂药。

离王看到人低着头撑着身子一直往床里挪动便将药放下，看着尽量降低自己存在的公孙清说道，“我们先把药擦了好吗？不浪费，用在你身上就不浪费，乖，听话。”

离王试图将人哄出来，却看见那人将头摇了摇，离王没有法子只能跟他打着商量，“那我们把身上那些比较严重的地方抹一下药好吗？”

公孙清依旧不敢看他，继续摇头。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不，不用了，它自己会好的。”

离王没办法只能暂时放弃给他擦药，想着等会晚点他睡着时再给他上药。

离王想转移些他的注意力，便道，“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好不好？”

公孙清开始抬头看他，他觉得他好像变了，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公孙清就那样看着他好一会却摇了摇头。

离王从公孙清哭得红肿的眼睛中看到了迷茫，他知道一时半会公孙清会不适应但是想着日后有时间慢慢让他适应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见他不想吃东西离王将被褥拉出来盖在公孙清的身上，语气放得柔和，哄道，“那你再睡一会可好？等会我再叫你起来。”

离王跟公孙清说完起身准备要走，他怕自己在这里公孙清害怕。

公孙清见他要走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仰着头眼神中带着哀求，“我，我想回自己的院子可以吗，我不会添麻烦，我自己，自己可以回去，不会麻烦你。”

公孙清一说话眼睛就红了，离王看着心疼将身子放低蹲了下来，哄骗着道，“你先在这里睡一觉，等睡醒了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公孙清抓着他的衣袖，听完他的话低着头不知道该松开还是抓紧。

离王将手放在公孙清拉着衣角的手上，让他松开了自己的衣角。让他躺好，给他盖上了被子。

离王在公孙清的眉间轻轻落下一吻，带着珍视。转身要走公孙清却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惶恐，“我，那晚我……没事了，我睡了。”

公孙清松开了离王的手，他想要解释昨晚的事情，可是他还是不敢说，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解释离王都不会听。

公孙清觉得刚刚他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了许多，想试图去为自己解释但是他还是怯懦了。

公孙清害怕再一次惹起他的怒火。他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为自己辩解。

离王从来都不相信，他也从不曾偏爱他，他对他从来就只有厌恶。

在公孙清几近绝望时离王却伸手给他整理额发，吻了吻他的指尖，“睡吧，我在。你醒来后想说什么我都听着，也都信。”

公孙清看了他好一会闭上了眼睛。身心俱疲让公孙清很快就睡着了，可睡着了的他依旧不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缩成一个保护自己的姿势，连睡着了也都皱着眉头。

离王趁着他睡着了小心的将药给他抹上。公孙清睡着了抹药疼了还会哼哼几声。

每看到公孙清身上的伤一处离王的心就剜上一刀，他知道自己下手重可从没想过会这么重。

腰腹上都是掐痕甚至还有瘀血，锁骨、手腕、前胸、后背遍布痕迹有些都破了皮，腿根处更是让人不忍心看。

可刚刚泡在水里公孙清竟然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哼一声都不敢。

离王抹完药就逃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床上人留恋的。他这样待他还有挽留的资格吗？

公孙清睡了多久离王就在廊下坐了多久，好几次下人都让他回屋，他只是摆了摆手让人别过去打扰他，更别吵了屋里人睡觉。

公孙清一觉起来已经是日暮时分，卧房里静悄悄的什么声响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纱帘的声音。

离王在门外听见声响就推门进来，走到床前问道，“睡饱了吗？饿了吗？我让厨房准备了吃食，我让他们端过来。”

离王说完也没等公孙清回答，就径直出门吩咐。

过了一会儿婢女们就鱼贯而入，将饭菜摆好。

离王屏退了下人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坐到了桌前，公孙清才回过神来。

离王不一会儿就给他夹了许多菜，他知道公孙清不能吃得太过油腻所以饭菜也都做的清谈，公孙清也都能吃。

在公孙清熟睡之时离王就请了府上的府医给他诊了脉，说是得好好养着。

公孙清把离王夹给他的东西都一一吃掉，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全程一句话也不说。

离王也不恼，因为他这样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怪不得别人。

记得刚进府里的公孙清虽然小心翼翼但是在桌前也有许多话，会给他夹菜。

可他从来都是将公孙清夹给他吃的菜全都从碗里夹出来丢在桌上也不管公孙清的脸色如何。

公孙清也会叽叽喳喳的给他讲着民间的趣闻可他压根就不想听，总是说他聒噪。

有时候还会因为这些事情直接对着他发脾气，当着下人的面有意无意的讽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孙清就不说了，再后来自己也再不让他上桌吃饭。

公孙清低着头将饭菜吃完，离王吩咐下人进来将东西收出去后将人直接抱回了床上。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公孙清想要告诉离王他想回自己的院子。

离王脱了鞋袜准备上床，公孙清不断地往后退将自己缩在床角里，有些惊慌的开口，“我回，回自己的院子。”

离王停下脱鞋的动作好一会将鞋子又穿了回去，转过身将人抱了起来道，“好，我抱你回去。”

公孙清想要拒绝可是离王决定好的事情怎么会让自己拒绝便也没有任何举动由着他将自己抱回院子里，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公孙清的院子自然比不上离王的院子，到了卧房离王便将人放到了床上。

公孙清靠着枕头坐着，他睡了一个下午现在还没有困意再者离王还在这里他也不敢直接睡下。

离王将人放下后转身去到了柜子前要将那个柜子打开，公孙清想要下床阻止他却不曾想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离王听见动静回头，却看见公孙清整个人摔下了床，急忙上前将人抱了起来，“摔哪了，疼不疼？”

公孙清压根就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是拽着他的袖子，声音都带着乞求，“别，别开那个柜子。”

公孙清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很反常，他知道离王肯定会起疑。但是离王宁愿他误会也不想在他面前装可怜。

误会已经有很多了不缺这一个。

离王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无非是自己给他的芙蓉膏，自己弄伤他后每次都会丢给他一瓶让他自己上药，可是公孙清从来没有用过。

离王从来不关心公孙清，就算来了这院子里也不过是与他做那档子事，做完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就离开。

前世也是在公孙清死后离王才仔细地看过这院子，想要通过这院子思念他可却发现与公孙清在这里竟一点念想都没有。

离王也是在公孙清死后留下的那封信里才知道原来那些年自己给他的上等伤药他一点都没有用，那些伤他也都是随便用普通伤药抹一抹就算了。

那封信最后说一切都是欠他的殊不知自己欠他更多，离王感受到他拽着自己的手都有些发抖，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

公孙清无非是不想自己因为这些怜悯他，自己从来没有信过他。

若是他在这里发现了好几瓶的药膏可能自己不会听他的解释，就算是听了估计也不会相信。

离王抬手摸了摸他的发尾，道，“好，我不开。”

想要给公孙清重新上药的想法也只能作罢，离王想着什么时间再给他涂一遍才好得快。

离王今天的态度跟以前很不一样，但公孙清也没有说什么，他从来不关心自己想来这样才是正常的。

公孙清默默松开了离王的衣袖，低着头再没有说话。

离王扶着公孙清躺好给他盖好被子，自己脱了鞋子也躺了进去。

公孙清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离王将人揽回来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