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一会儿，离王发现怀里的衣裳湿了一块，低下头将怀里的人松开发现他的眼睛早已经哭得红肿，连眼睛哭得都红肿了却丝毫声响都没有。

若不是衣服湿了，离王压根不知道他哭了，还哭得这么久。

离王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慌乱，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关皇兄的事，那天的事情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我真的不知道……”

公孙清抬头看着离王，眼角红了一大片，呜咽着哀求道，“如果，如果你还是不解气，就——就杀了我吧。”说完低下头再不敢看他。

离王有时也不会碰他，如果是平日他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是那件事情发生没有多久，他用皇兄威胁自己的话还句句在耳让他怎么不怕。

离王慌了，手忙脚乱的将人紧紧锁在怀里像是要勒进骨血，说道，“你别说傻话，不准死，我不允许你死，也当我求求你好不好？”

前世的一幕幕开始在脑子里不断地闪现，离王真的害怕会再一次失去他。

就算重生一次也都留不住他。离王抬手将那人的泪擦干，细细轻哄，认真承诺道，

“我不会伤害你皇兄，以后都会好好待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只要这一次。”

公孙清没有说话似乎是习惯性的点了点头。

离王再次感受到自己好像一点都抓不住他，前世是现在也是。

可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先哄着公孙清睡觉，“很晚了，睡吧。”

公孙清又只是点头，没有一句话，自从重生以来对自己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求饶，剩下的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点头。

两人都一夜无眠各怀心事，直到破晓公孙清终于撑不下去渐渐睡了过去。

离王早晨去上朝见公孙清没醒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了偏房收拾。

知道他昨夜睡得不安自然不想吵醒他，吩咐下人不要叫醒他等他醒了再让他吃早饭。

昨天的事情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自家王爷给九皇子立威，自然不敢怠慢，等到离王离开时在床上的人早就醒了，眼中一片清明哪里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昨夜公孙清一直没有睡着早上也是小憩了一会根本没有睡熟，离王一起身他就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罢了。让离王误以为自己还在睡觉，这么久了连他睡没睡着都不清楚。

一见公孙清起身，房外的奴仆已经进来了，现在公孙清不适应别人伺候自己，让她们将东西留下后离开，还有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他身上的痕迹。

公孙清洗漱完吃了些东西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身心都累，昨夜更是一夜无眠。

在那里没有什么好的回忆，只有他不断逼迫自己的记忆。他害怕他下一秒就会翻脸。

一回到自己院子的公孙清去了床上，还不忘吩咐下人在离王回府前一刻钟叫醒自己。

他还要回离王的院中，昨晚离王说让他搬去他那里，他不敢拒绝。

等离王回了自己的院子时，人也早已经回去了，还是一样坐在廊中发呆，

“怎么不进屋里？”离王说着将自己的外衣给他披上，拉起公孙清的手发现都冻得冰凉。

离王哈着气给人暖手，公孙清看着他给自己暖手的模样心里难受得紧，他现在究竟玩的又是哪样。

可他不知道离王没有玩，对他好是真的，这些天的改变也是真的。

或许再早几个月公孙清会相信，可是现在他不敢信。

公孙清看着他给自己暖手眼里一丝波澜都没有，眼眸也没有一点情绪。

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离王一抬头就看见他平静的无以复加的脸，没有躲可也没有任何动作，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你怎么了？”离王开口打断了公孙清的思绪，公孙清望向他淡淡开口，“回屋吧。”

公孙清没有回答离王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直接绕开了他的问题。

呆在离王院子的一天里公孙清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出神。

看书看着看着也都在发呆，望着窗外一望就是半个时辰。

离王看他这般牵着他去了后院逛，午后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晒得人舒服连猫都伸起了懒腰。

可公孙清的手却一直没有暖和过，怎么捂都捂不热。

离王询问，公孙清也是搪塞说从小就是这样，可离王知道他说了谎，从前再冷他的手都不会这般寒凉怎么捂都捂不热。

公孙清没有解释，因为他一直都知道离王不关心，或许就是随口一问其实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自己解释了又有什么用。一个人心都冷了，手又怎么会热，就算捂得热又怎么样，心都已经死了。

拉着人逛了好一会却看见公孙清根本提不起兴趣虽然梅花开得正盛，可离王看出来公孙清没有心思去看，想着天气冷便牵着人回了屋里。

晚饭用的少，离王也只敢给他夹两筷子菜不敢多夹，怕公孙清再吃吐了却不说，简单洗漱完公孙清便自己上床缩在了床里边。

离王将被子给人盖好让人早些睡觉吹灭了蜡烛没再做什么，自己也在一旁躺下，没敢靠近，怕又吓着他。

临近破晓，离王被似乎是哭声的声音吵醒，朦胧抬眼却发现床里的人极力掩饰的哭声只剩呜咽，身体都有些微微发颤。

“怎么了？哪不舒服？”离王上前将人抱着，可怀里的人似乎抖得更加厉害，极力的掩饰着抽泣声。

袖子被紧紧的攥在手里，可指甲还是扎进了血肉里，公孙清的眼睛泛红，眼角似乎还带有泪水，摇了摇头道，

“没，我没事，对不起……吵着你了……”

“我问你怎么了，没让你道歉！”

离王这些日子压抑的情绪似乎要在这一瞬间爆发可还是忍了下来。

这些日子就是害怕吓着他又怕操着过急，可不管自己怎么做他似乎都不愿意再相信自己。

公孙清见状就想要跑，挣扎着要推开他，小声的道歉，

“对，对不起，我去偏房，我马上就走……”说完正想要挣脱他的束缚起身离开，却被人抱得更紧。

离王见他不愿意说，可人却抖得厉害，眼泪都将他的衣服打湿了便唤人请了府医过来。

府医不知道为何王爷会突然唤他，急忙跟着过来，来的时候问了下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问不出来，下人也不清楚只知道王爷叫得急，只得作罢。

到了里屋，烛火都已经点了好几盏。只见自家王爷怀里抱着九皇子，府医急忙过去行礼却被离王制止。

“礼数就免了，过来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了？”刚刚问了好一会，公孙清依旧不肯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说没事可这哪里是没事的模样，离王只能干着急。

“王爷先将人放下，容老夫先诊脉。”离王闻言忙将人放下，给府医腾出个位置，

“你快看看。”府医号了脉却依旧看不出这究竟是怎么了，细声询问了好一会才知道是右耳疼，可借着烛火依旧看不出什么只能等明天天亮再看看。

府医开了些止疼的药便退下，离王让下人给他收拾了一间厢房方便待会天一亮就可以给公孙清看耳朵。

卧房这边下人拿了药方就去煎药，离王自己就呆在屋里陪着他。

公孙清疼得眼泪一直在掉，喝了药才沉沉睡了过去，怕公孙清疼得睡不着，府医就在药方里放了安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