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离王仔细挑着今日宴席之中公孙清能够入口的菜式夹进公孙清的碗中，公孙清低着头将碗中离王夹给自己的菜一一吃完。

公孙清整个人的心思都不在宴席之上，他一直都在担心自己梦里的情形会真实的发生在这场宴会之上。

他不得不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杀死自己的哥哥，如果真的需要一个人去死，那么他希望是他。

皇帝眼睛貌似在看歌舞其实余光都在看公孙清，眼神忽明忽暗，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若是离王抬头朝他望上一眼定会明白他眼中的含义，可是他没有。

一场宫廷宴会落下了帷幕，公孙清吃得心惊胆战。

皇帝没有留他亦没有寒暄，这对于公孙清来说是一件好事，他恨不得马上离开皇宫，他真的害怕梦境成为现实。

所有他接受不接受的事情他统统都得接受，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怎么了？”离王从宴会后就一直牵着公孙清的手没有放开，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们有多么相爱。

百官也是怀疑离王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虽然当年的事情公孙清没有参与可是父债子偿，他怎么会对一个灭自己满门仇人的儿子这么好。

在朝堂上与皇帝还是剑拔弩张的，怎么到了公孙清这里便是和和美美的。

明明之前宴会都不参加怎么今年来了还将公孙清也都带来，难道是来团圆的，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啊？”公孙清还沉浸在自己想象的当中，整个人处于防备的状态，犹如惊弓之鸟。

当离王开口时才缓过神来却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你的手在冒冷汗，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事”公孙清将手从离王的手中抽了出来，伸进了自己的衣袖中，离王的脸色却有些黑，“你今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究竟是怎么了？”

公孙清看见离王脸色变了，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带着惊慌。

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的观察着离王的喜怒哀乐，生怕哪一点做得不好惹恼了他。

可后来他慢慢发现不管自己再怎么去赎罪都没有办法消除他的怒火，自己的出现就会引起他的怒火。

即使公孙清知道自己是罪人可依旧可怜的希望自己做的事情能够赎罪哪怕只是一点点，一点点也就好了。

后来公孙清知道自己不管再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也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便尽量少在他的面前出现。

“别在这里，回府好吗？求你，回府你要怎么样都可以，求你，求求你别在这里。”

公孙清说话都已经带了哭腔，盯着离王满脸都写着哀求，眼泪快要止不住的落下。

离王看得出来公孙清在忍着，忍着不让泪珠滑落。

他明白可能是自己的脸色有些吓着他，便将他直接抱着回了马车，回到马车的公孙清显然放松了不少。

离王抬手想要给他擦擦眼角的泪水，公孙清却害怕的躲开了，有些惊恐的开口，

“不要，不要打左脸，会——会听不见，会被发现，求求你。”

公孙清颤抖着将话说完便将右脸转了过去，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浑身都有些发抖，眼角似乎还有泪水。

离王将手纂成拳砸向了车厢，他才意识到以前的自己究竟有多混蛋。

“砰。”公孙清和车外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王爷？”车外的马夫问出了声，公孙清和离王的事情他们也不敢多参和，毕竟是主子的事情，而且很多事情根本就无法说出是非黑白。

公孙清吓得直接睁开了眼睛，看着离王时眼神里闪过一丝的绝望但很快便消失了。

他低下头眼神有些躲闪，身子抖得更加厉害，离王稳了稳声音，“无事，回府。”

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公孙清自然也不敢多问，一直到了府门外。

“王爷到了。”离王掀开帘子就下了马车，刚想转身扶公孙清时却发现人已经跟着自己下来了。

公孙清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连他转身停下都没有注意到，直直的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唔……”今晚公孙清一直都心不在焉，离王也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看清他，以前是现在也是。

撞到人的公孙清吓得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睛依旧盯着地下不敢看他一眼，声音微不可闻地出声，“对，对不起，我……我刚刚没有，没有看到……”

“怎么没有再多加一件衣物，披风没带吗？”离王不想听他的道歉，直接打断了他的解释。

“没，没带。”公孙清不说其实他想带，可是自从入府他便没有再做新的披风。

先前的披风都是许久前的样式，他不能带出去参加宫宴丢人。

若是他这样跟着离王去了宫宴被有心人看见的话自然是少不了风言风语。

可能明日离王亏待他的话语便会在大街小巷流传，即使事实确实如此，可公孙清依旧十分小心谨慎。

离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抬手要给公孙清披上，在离王有下一步动作前，公孙清却往后退了许多，。

“你别怕，我只是想要给你将披风披上。”离王温声安抚，公孙清因为这句话抬头看了离王一眼，就一瞬间，眼神充满了许多情绪。

离王只从里面看见了怀疑、害怕、和不解。

可外边天冷，离王也顾不了什么直接将披风给人披上，公孙清穿得少身子也单薄。

这些日子里好好养着，身子依旧还是不好。离王将披风给公孙清披上，将披风系好再细细整理了一番。

“好——好了没？”整理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因为离王靠得有些近，公孙清有些不自在。

“好了。”将披风系好后，离王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

披风是从离王身上拿下来的，带了他身上味道和温度，再加上离王穿的料子自然是不差的，公孙清身上也暖和了许多。

“早些休息。”离王说完转身吩咐道，“将王……咳咳，公子送回院子。”

离王握了握拳放在鼻下，咳嗽了几声，他发现他竟然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只能用公孙清在府里让下人唤他的称呼，他也不想在人前唤他小九。

公孙清上前给他行礼便跟着下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着公孙清渐行渐远的身影，离王发现他好像越来越抓不住他了，不管如何努力，他好像就快要失去他了。

甚至于刚才连一句告别的话竟也不愿意跟自己说吗？就惧怕自己到如此地步了吗？

可是能怎么办，离王看着他的身影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他没有发现他对下人唤公孙清时，公孙清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和惊讶。

离王不知道他的小九就是这么傻这么容易满足。就连从他的口中听见有关于他的任何东西都会高兴，即使是在受过自己的伤害之后依旧……

离王盯着他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在自己的府门外站了许久，直到下人出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