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离王手中的力气一下子就大了，起初公孙清还能忍可是离王的力气越来越大，像是要将他的手捏碎，“放，放开——”

离王不管他的求饶，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眼中的恨意越来越重，公孙清疼得直接挣扎起来，“疼，你放开，放开，啊——”

离王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疼？疼就对了，给我记住了，一百三十多口人啊，说杀就杀，你可知他们有多疼，给我好好记住了。”

离王眼也不眨，手一用劲就将公孙清的手腕生生折断了。

“啊！”只听见了公孙清的惨叫声，离王直接将他推在了地上，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便也丢在了地上，拍了拍衣物起身，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你不配进这个屋子。”说完一眼都没有看他就离开了。

后来公孙清的手他没有再过问，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大夫，也不知道那只手究竟怎么样了，是不是天气一变就会疼。

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离王一句话也没有过问。

离王心里明白先皇做的事情他不应该全报复在公孙清身上，可是离王放不下，放不下这全府上下的人命，他恨啊。

所以他像是着了迷一样，全都报复在公孙清身上，可他也卑劣，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公孙清极大可能是那个人，可他不愿意承认，公孙清越是像他，他就越是折辱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公孙清，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自己心心念念惦记了那么多年的人，是这些年来支撑自己走过来的人。

可现在老天爷却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告诉他恨的想的都是同一个人，是缘也是孽。

他拼了命的麻痹自己。从上一世的思绪中出来，离王拿过那件披风放在手上细细磨砂，喃喃道，

“原来我之前竟然这么待你，我都快忘了，难怪……”

难怪你一点都不肯信我。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所有的话都变成了哽咽。

离王比谁都清楚这些伤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好得了的，可他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这些伤口才不会疼。

他不奢求能够抹去这些血淋淋的伤口，他只希望公孙清能够不要那么疼。

离王出了书房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公孙清的院子，他很想进去问问他，究竟……究竟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挽回一点点的信任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知道之前不该将所有的怒火撒在他身上，不应该拼了命的不承认公孙清，处处折辱他。

他喜欢他，上一世也喜欢他，只是恨盖过了爱将它偷偷藏了起来。他不允许自己喜欢上灭族仇人的儿子。

可是喜欢怎么能够阻止得了，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喜欢公孙清，上一次这些情感也是在公孙清死后才一点点浮上心头。

上一世他还的已经够多了，这辈子他只想好好爱他，他知道父亲也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活在仇恨里，该杀的他已经杀了，该报的仇他也已经报了。

他不想，不想再把这些东西强加在自己身上，也不想再一步步将公孙清逼进绝境。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还是决定进去，刚好公孙清就在廊下坐着。

离王一进门公孙清就注意到了，院子里很少人，有时候几乎没人，这是公孙清的意思，离王知道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见离王来了公孙清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行了个礼便站在那里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他也不知道侍卫有没有将衣物给他，也不知道他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离王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很多话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刚好一片枯叶就飘落在公孙清发上，公孙清没有束发就只是将发拢起来拿了根发带缠好。

离王想要将那片落叶取下来，可公孙清看见他抬手的动作就害怕的要命，想退却不敢。

昨天夜里回来离王的脸色就不是很好，若是这时离王要罚他，他也只能生挨着，他不敢再做躲避的动作。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再睁眼时只看见离王手里拿着一片枯叶，可没有多久公孙清便发现离王的视线一直都在他的身上就马上移开了目光。

“怎么在这里坐着，不冷吗？”离王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与沉默。

公孙清点了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离王却笑了，“究竟是冷还是不冷啊。”

公孙清被离王语气里的笑意吸引了，抬头就看见离王眼眸的笑意，一下子失了神，愣了好一会才开口，“不，不冷的。”

话刚说完，公孙清的手就被离王握在了掌心，离王本就比公孙清大几岁况且在边疆日日训练，手比公孙清大了许多，都可以将他的手完全包在手心里。

“不冷，手怎么这么凉？”一边说一边给他哈着气搓手，捂在手心里。

“以后若是想要在廊下坐就让下人给你拿个汤婆子捂着，知道吗？衣服也记得多披几件免得着凉，这身子得好好养着，像你这样糟践前些日子都白养了，记住没？”

离王抬眼看公孙清却发现他盯着手在发呆，眼睛有些红。离王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尾，道，“记住了没？”

公孙清红着眼点头，说道，“记住了。”

“那我刚刚说了什么，嗯？”公孙清缓缓开口将刚刚离王的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

“手里的伤我看看。”离王正准备看看公孙清昨天擦伤的手心。公孙清吓得直接将手抽了出来放在了身后。

“已经，已经好很多了。不用看了。”公孙清洗披风时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此时更是不敢让离王看见。

离王见他不肯让自己看也不敢强行逼他伸手，想着处理过了，看着也不严重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也不执着要看。

离王正想要转移话题，公孙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抬头看着离王，声音只有蚊子般大小，说道，“披风，我今日送回去了。”

公孙清不敢提自己到了书房门口的事情，他刻意忽略了也没有说是自己亲手送过去的亦没有告诉他那衣服是他自己洗的，他只是捡了最简单的事情说，说衣服已经给送回去了。

“我知道了。”见离王没有面露不喜，公孙清悬着的心也就放下许多。

公孙清的手腕露了出来，离王下意识握住想要给他捂热些，公孙清身子却突然有些僵硬。

看着公孙清眼里的惊恐与害怕离王才想起，自己折断过他的手腕，便立马将手放开了。

公孙清往后退了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你还好吗？”离王下意识想要碰一下公孙清的肩膀，他瑟缩着避开了，离王没有责怪只是默默的将手收了回去。

这时，公孙清却开了口，“已经有些——有些晚了。”

离王顺着廊下望出去确实有些日薄西山，也知道这是公孙清下的逐客令，没有再多留，道，“那你早些休息。”

看着离王离去的身影公孙清松了一口气，身上已经被汗浸湿，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怕的。

其实他更怕离王询问手腕的事情。